黄父黄明成蹲在田埂边,目光扫过这片刚刚完成翻整、灌足了水的田地。
这是家族新批给他的两亩田,加之原有的五亩,一共五亩,都位于临水岛东侧灵气较为充裕的缓坡上。
条件不错,但家族要求三年内总产高出三成的压力,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业峰,这种子……当真只是从散修处购得?”
他抬眼看向长子,眼中带着探究。
黄业峰想到二弟的说法,当即点头说道:
“爹,那位散修说是从南域商队偶然得来,具体来历不明。我观此稻特性,或适合咱们岛上水土,便买了些回来试种。”
黄明成了然般点头,将种子小心收入怀中储物袋:
“也罢,先试种半亩看看。若真如你所说,米质佳且省心,这五亩田的考核便多了几分把握。”
“你回去告诉业舟,家里的事我自有分寸,让他在坊市好生修行,莫要挂念。”
“爹放心。”
黄业峰拱手应下,又低声道:
“业舟还说,坊市近来因沧澜阁之事物价飞涨,但兽潮后重建须求仍在。
他建议咱们可趁现在囤些普通灵米种子,待明年春耕时转售,应能小赚一笔。”
黄明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小子,倒是会打算盘。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
半月后,东区,百符阁。
往日此时正是客流渐稀的时候,今日却有些反常。
黄业舟在门外略一驻足,整了整衣衫,这才迈步而入。
柜台后,赵掌柜正与一位面生的中年修士低声说着什么,见黄业舟进来,两人立刻止住话头。
赵掌柜脸上堆起惯常的笑,但那笑容里却少了些往日的从容。
“黄小友来了,可是交这个月的符录?”
“正是,有劳掌柜。”黄业舟点头,从储物袋中将这个月的符录拿了出来。
赵掌柜取过一张,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点了点头:
“品质依旧上乘,黄小友制符的手艺是越发稳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伙计清点数目,结算灵石。
这时,后堂帘子一挑,掌柜裴九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穿那身靛蓝长袍,只着一件寻常的深灰道衫。
面色有些沉凝,想来在思虑什么事。
“裴前辈。”黄业舟见着来人,当即拱手行礼。
裴九见着黄业舟后朝他微微颔首,对赵管事道:
“老赵,你先去后面把帐册理一理,我与黄小友说几句话。”
赵管事会意,带着伙计快步转入后堂,店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九走到近前,袖袍一拂,一层极淡的隔音灵光笼罩了两人周围。
“黄小友,近日可曾听到坊间关于沧澜阁遗迹的传闻?”
黄业舟心头微动,预感遗址或许发生了什么特殊事。
他一路来也听了不少,不过都是些云里雾里的,不真切。
“略有所闻,众说纷纭,难辨真假。”
“唉,真真假假,要有真才有假。”
裴九轻笑一声,随即说道:
“我也不瞒你了。”
“三日前,云隐宗执法殿两位筑基师叔亲自带队,已彻底封锁了遗迹入口。
流云、白沙两郡七家修仙家族,派进去的子弟超过百人,如今能确认活着传出讯息的,不足三十。黄家……你们族中那位天才黄业华是否在内,尚且不知。”
黄业舟听后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神色,虽早有预料那遗迹是龙潭虎穴,但听到如此惨重的伤亡,尤其是黄业华生死未卜的消息,心头还是有些触动。
他真的希望黄业华就在这次遗迹中出事,可惜按照惯有的定律,多半会安然回归。
他压下心头遗撼,朝着裴九询问道:
“多谢前辈告知。不知云隐宗此举是为何意?既已封锁,可是遗迹中有何重大变故?”
裴九只是摇头:
“具体缘由,非我等所能知晓。只听说遗迹内部阵法诡异,空间紊乱,更有疑似上古禁制被触发,凶险异常。封锁入口,一是防止更多修士枉送性命……”
“二来,恐怕也是要独占其中可能存在的重宝。
如今各家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焦急等待。坊市里这些喧嚣,不过是无知者的狂欢罢了。”
他说着,看向黄业舟时,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黄小友,你年纪尚轻,修为精进不易,又有制符的天赋,前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