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海域的兽吼声渐渐远去。
笼罩流云坊市的淡青色大阵光幕缓缓黯淡下来。
然码头方向依旧可见几缕黑烟飘摇。
青石巷丙字七号院内,黄业舟正将最后一枚蟹壳打磨成巴掌大小的甲片。
院中石桌上堆满了各色妖兽材料。
“二哥,这些真要全卖掉?”黄业庭蹲在桌边,捧着一颗鸽蛋大小的淡蓝色珍珠,有些不舍。
那是从一头一阶中品“幻音贝”体内剖出的,乃三兄弟合力斩杀!
“这颗‘迷音珠’若是镶崁在法器上,能扰人心神呢。”
“卖。”黄业舟头也不抬,随口说道。
“兽潮刚退,坊市重建需大量材料,正是价钱最好的时候。我们修为尚浅,留太多妖兽材料反惹眼。”
黄业峰从屋中走出,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他掂了掂,笑道:
“清点完了。铁甲海蟹完整个体五头,蟹壳、蟹螫分离处理,估摸着能卖二百三十灵石。
铁背鲨脊刺四十七根,每根市价约两块灵石。
钻地蝰鱼骨、齿、胆三套,一套作价十二灵石。
再加之杂七杂八的零碎……拢共能换四百出头。”
“四百灵石……”黄业庭吸了口气,眼睛瞬间发亮,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家里有这么多灵石。
“够买一柄不错的中品飞剑了!”
“莫好高骛远。”黄业舟低声提醒道。
“大哥,这几日坊市物价如何?”
“跌了些,但比兽潮前仍高出两成。”黄业峰在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防御符录、阵盘价格回落最快,毕竟兽潮退了,大家紧绷的心弦松了。
但疗伤丹药、修补法器的灵材依旧紧俏。
码头毁了小半,不少修士的趁手法器都在厮杀中损毁了。”
正说着,院门禁制被轻轻触动。
黄业庭跑去开门,门外站着脸色略显苍白的黄月茹。
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裙衫,发髻间只簪了支木钗,气息虚浮,左臂缠着白带。
“族姐!”黄业庭见着来人随即一喜,赶忙侧身让开。
黄月茹走进院中,目光扫过满桌妖兽材料,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浅笑道:
“看来你们收获不错。”
“族姐快坐。”黄业峰起身搬来凳子。
“你的伤……”
“无碍,被一头腐水泥鳅的毒涎溅到,已服过清毒丹。”黄月茹坐下,接过黄业舟递来的灵茶,抿了一口,才轻叹道。
“我们那支队伍……折了三人,重伤五个。若非你给的符录及时,伤亡怕是更重。”
黄业舟听后并未太多意外。
前世这支队伍死伤过半,这一世因他提供的符录品质更高,情况稍好,但仍免不了损折。
他问道:“折损的是哪几位族人?”
“黄业勤、黄业志……还有黄明远叔。”黄月茹声音低沉,语气带着哀伤。
“业勤、业志是练气三层,被铁背鲨群冲散,未能突围。明远叔为护住几个小辈,硬抗了一头一阶上品‘赤爪雷鳗’一击,脏腑俱碎……”
黄明远是旁支中少数对黄业舟家多有照拂的长辈,昔年黄业舟初学制符,便是他赠了半刀符纸。
“家族那边可有抚恤?”黄业峰涩声问道,语气也感伤起来。
“族长亲自定了章程:陨落者直系亲属,每年可领三十灵石,连领十年。重伤者疗伤费用家族承担七成。”黄月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放在石桌上。
“业舟,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三十张水盾符、二十张轻身符的灵石。
兽潮时符价飞涨,这些符录救了不下十条性命……按市价折算,共二百七十枚,你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起布袋,并未推辞。
修仙界情分归情分,帐目须分明。
他转而问道:“云隐宗的人到了?”
“到了,昨日午后乘云舟抵达。”黄月茹点头。
“来了两位筑基前辈,带了十馀名炼气后期弟子。他们在码头露了一面,便径直去了执事堂。
听闻此次兽潮,白沙海域深处确有异常,云隐宗似要组织人手深入查探。”
黄业舟听后心头微微一动,前世那古修洞府,便是在兽潮退去后不久,因海底灵脉震动而显露痕迹。
他面上不显,只道:“族姐今后有何打算?”
“我?”黄月茹苦笑。
“队伍残了,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将修为提至练气六层圆满。另外……家族近日或有变动。”
“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