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刚才没喝完的水囊,水囊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砸在城砖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敌——!”
第一个音节刚从老兵喉咙里挤出,整座城池的仙阵光幕便在所有人眼前轰然碎裂。
不是被轰碎的,是被三股同时炸开的仙道威压硬生生震碎的。
城墙上所有守城士卒同时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修为稍低的直接被压趴在城砖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卖兽皮的商贩吓得瘫坐在城门洞里,担子上的兽皮散落一地。
城主府中,那尊真仙初期的魔族城主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城头上空。
他的神念扫过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扫过那三道正在朝城池方向缓步踏来的身影,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三道身影。
最前方那尊身形魁悟如铁塔,手中一柄禹王槊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暗金色的尾迹,槊刃上的纹路自行流转,吞吐着令整座城池所有守军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他左侧,一道沉默的身影手持双刃战矛,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灰芒,灰芒所过之处连仙域的仙光都在无声湮灭。
他右侧,一道执旗而立的冷峻身影身后,铁血煞气凝成实质,血色令旗在虚风中猎猎作响。
魔族城主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左右两侧两人他虽然看不透具体境界,但能从气息上直接分辨。
真仙!后期!中期!
但这还不是让他膝盖发软的真正原因。
真正让他要跪下的,是中间那人。
那人就那样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槊,咧着嘴朝他笑。
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我操!仙王——!”魔族城主的嘶吼尖锐到破音,声音里满是崩溃与不可置信。
“人族!这是人族强者!他们要做什么?这是要开战吗——!”
“快——快传讯魔殿——!”
他的命令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入身后任何一个亲卫的耳中,大军已经碾到了城下。
吴起令旗一挥,魏武卒的铁血战阵率先撞入城墙缺口,百万长戈如林,铁甲如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冉闵的乞活军从侧翼无声包抄,灰幕军域漫过之处,魔族守军成片成片地倒下,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整座城池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魔血染红了黑石城墙的每一道缝隙。
“这是什么——!”
“准帝军团!!!”
“全是准帝——!没有一个圣境!全是准帝——!”
嘶吼与哀嚎响彻全城。
魔族守军的防线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彻底崩溃。
他们的精锐不过是准帝坐镇,普通士卒多是圣境,面对遮天蔽日的准帝级军域碾压,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那名魔族城主亦是被这副场面震得完全说不出话。
准帝军团——这他妈是准帝军团!
人族六大世家哪一家能拉出这种家底?
他欲哭无泪,他悲愤嘶吼,他很想骂娘。
我一个小小的真仙初期,至于吗!
但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来不及做出。
禹王槊高高扬起,遮天蔽日的槊影笼罩了他的全部视野。
槊落。
头颅冲天而起。
这名魔族城主意识陷入绝对黑暗之前,眼中只剩下那飘扬的玄黑旌旗,以及旗面上那个烫金的大字——夏。
整座城池的抵抗意志在这一槊之下彻底崩碎。
残存的魔族士卒丢盔弃甲,街道上的商贩四散奔逃,那些刚刚冲出府邸的城中家族高手还没来得及祭出仙兵,便被魏武卒的长戈钉死在了自家门口。
没有谈判,没有劝降,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碾过去,就是碾过去。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面魔族旗帜被挑飞时,这座隶属于万劫魔殿的边陲城池已经彻底改换了旗帜。
吴起没有下令停留。
大军重新列阵,继续向东。
铁蹄踏过焦土,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