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澜曦没有动筷。
她只是坐在林渊对面,看着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喉结滚动,咽下去。
她的目光柔和得不象话,象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儿子,好吃吗?”
林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色,笑了:“妈妈的味道,还是一样棒。”
姬澜曦的眼框微微红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意,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林渊低下头继续吃菜,筷子在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之间来回切换,吃得认真而专注,象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吃了好一会儿,他夹起一块排骨,没有抬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老爸,还好吧?”
姬澜宇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姬澜曦一眼,然后继续扒饭。
姬澜曦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思念,还有几分习以为常的嫌弃:“他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一天天念叨着要去找你爷爷他们,早些年就跑了。”
“早些年是多早。”
“生了舟儿和汐儿之后不久。”姬澜曦语气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刚回来这里没几年,你老爹就坐不住了。”
“说要去寻你爷爷他们的踪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我拦不住他,也没想拦——他那性子,拴在家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渊一边夹菜一边听,神色平静,仿佛这些信息他早就猜到了大半,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他的筷子在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之间来回切换,吃得认真而专注。
吃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筷子,抬头看着姬澜曦,语气很随意,象是在聊家常:“为了锻炼我们,您二老也是费心了。”
姬澜曦微微哑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林渊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质问,没有埋怨,甚至没有困惑。
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笃定。
他不需要她解释,他已经想通了。
姬澜曦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辩解,只是拿起筷子给林渊碗里又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瘦了。”
林渊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颤颤巍巍的红烧肉,筷子夹起来,却没有立即放进嘴里。
他看了那块肉很久,象是在看某个答案。
然后他放下筷子,抬起了头。
“老妈。”
“恩?”
“你该给我说说这个世界更深层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