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棺被撬开。
棺中的老妖们有的身躯已经石化了小半,有的毛发已白如枯草,但当他们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座祖殿都在颤斗。
他们是妖族真正的底蕴,是那些平日里舍不得动用、只有亡族灭种之际才会唤醒的活化石。
如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爬出了石棺。
魔族的禁地之中,黑雾翻涌的频率已经高到了让守禁弟子不敢靠近的地步。
每隔几个时辰便有新的意志从黑雾深处苏醒,那是一道又一道古老而阴冷的气息,每一道都不逊于入境时的那三尊准帝。
它们没有走出禁地,只是沉默地蛰伏在黑雾之中,象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神族的云端金殿上,一队又一队金甲战修从各个下界道州被召回。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下界修士的面都不屑于见的神族精锐,如今排成整齐的队列,沉默地穿过云端金殿的广场。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因为队列从日出排到日落,又从日落排到日出,始终没有尽头。
灵族的古树祖地中,无数藤蔓在夜色中无声生长。
那些藤蔓不是普通的灵植,每一根都缠绕着灵族特有的生命法则。
它们在祖地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挂着一枚正在孕育的灵茧。
灵茧之中,新的灵族战兵正在成型。
大族联盟的议事大殿里,那份战书上签名的族群已经从最初的几十个增加到了上百个。
有些族群甚至连自己的文本都没有,由族长咬破拇指在战书上按下一个血指印。
那份战书如今已厚得象一本小册子,封面上用各族文本写着同一句话——共伐人族。
道州外围的下品圣朝们最先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他们的探子回报,从道州深处通向人族疆域的各条必经之路上往来的不是商队、不是使者,而是军团。
那些军团的行军路线并不经过下品圣朝的疆域,但仅仅是远远路过时留下的气息,便足以让守城的将领双腿发软。
有下品圣朝的国主连夜召集臣子商议,商议的议题只有一个。
如果万族真的和人族全面开战,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国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在人族这边,各个道州的备战也在以一种沉默而高效的方式同步推进。
天墟道州作为人族最外围的门户,姬家的精锐几乎全部出动了。
白家、季家、天阙圣朝,以及众多上品圣朝和帝级势力的援军,从天墟道州到人族腹地各条战略要道上,已经驻扎了数不清的修士军团。
没有人下令总动员,但所有人都在自发地做同一件事。
一个月的时间,在修士的世界里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这一次,这一个月是整个三千道州在压抑中等待的一个月。
古境结束只是落幕,而下一场大幕拉开时,舞台不再是古境,而是三千道州本身。
金色的大道封锁光幕,在所有等待的目光中,一天比一天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