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一步步走回那座安静的宅院。
回到屋里,他将热腾腾的馄饨倒进了碗里,并放到了桌子中央。
只要宋今禾一回来,就能瞧见。
他坐在桌旁,静静地等着。
等着她与荣澈分别,等着她推开家门。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冒着热气的馄饨也渐渐凉了,大门依旧紧闭。
裴砚卿视线扫过桌上那碗馄饨,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宋今禾口口声声说在意他,却根本不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些天她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什么想要为他做出改变,都只是借口吧,其实心里就是已经有别人了,却还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真是虚伪。
亏他还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
……
荣澈跟着宋今禾进了花市。
但这回,宋今禾不是来买花的,而是……
“你们这有芦荟吗?或者你们知不知道哪有芦荟?”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商贩,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的答案。
“难道,古代不叫这个名?”宋今禾泄气地开始自我反思。
她扭过头问:“你有没有听说过芦荟?”
荣澈这种家产丰厚,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哪里知道这些,面对宋今禾的询问,他果断摇头。
宋今禾就知道,问他等于白问。
她又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先前卖给她海棠花的那个小姑娘的摊前。
数日过去,仍旧只有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叫卖着几株卖相不太好的盆栽。
宋今禾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妹妹,你娘身体好些了吗?”
那小姑娘显然也还记得她,甜甜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宋今禾问:“小妹妹,你是不是经常跟着你娘在山里采花?”
见她点头,宋今禾又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叶子硬邦邦的,像尖刺一样的植物?”
她随手在脚边捡了一块石头,当着她的面把芦荟的大致轮廓画了出来。
“大概长这样,不是很高,一簇一簇地长,通体都是绿的,叶片是锯齿状的,像长了小尖刺,摸起来还有些硬。”
小姑娘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看着宋今禾面前的图案,思索半晌后,迎着她期待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好像在山里上见过。”
“真的吗?”宋今禾喜出望外,“是附近哪座山你还记得吗?”
“我记不清了,得先回去问我娘……”小姑娘怯生生地回道。
宋今禾仔细一想,她年纪也不大,记不得这么多也实属正常,但至少能打听到,她就已经十分知足了。
“小妹妹,你要是能带我们找到这个东西,我来找大夫帮你娘治病!”
那小姑娘一听荣澈这话,瞬间双眼放光,“真的吗?”
荣澈拍着胸脯同她保证:“当然是真的!”
“那……那我先回家问我娘,明日你们来这找我,我带你们进山!”
“好!”
二人当着宋今禾的面,就这么愉快地聊妥了,而她甚至连一句话都差不进去。
那小姑娘动作麻利地背起竹篓,一溜烟跑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宋今禾突然觉得,荣澈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反倒还挺热心的。
……
日渐西沉。
与荣澈分别后,她拎着从药铺里买的药推开了家门。
彼时,裴砚卿正坐在前厅看书。
玫瑰色的霞光透过窗柩,落到他身上,落日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淡光,将他衬托得愈发柔和。
裴砚卿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头,视线也从书上移开,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宋今禾。
他并未开口,只是垂眸,收回视线,并将手里的书籍合上,放到了桌上。
宋今禾走进了院子,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桌子中央那碗已经冷透了,表面结了一层油霜的馄饨。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宋今禾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你等很久了吗?”
她总是嘴比脑子快。
“你去买馄饨了呀!你吃了吗?”她干笑两声,打着哈哈试图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裴砚卿依旧没说话,一张嘴抿得死紧,就好像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似的。
偏偏宋今禾还非得哄着顺着他。
她把手里的药材放到了桌上,“我正好有点饿了,我去热一下吧。”
她的手还没碰到碗,就被裴砚卿拦了下来。
“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若是饿了,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