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此处,语音中透出一丝久违的笑意,跟着又低声说道:“姊姊,我初时还道是青龙帮去报案,求官府捉拿我,怕你会将我送回青龙帮,这才在普陀山岛偷袭你,求你莫怪。”
沈拂衣心念一转,困扰许久的疑虑终于解开,想是这聪慧少女在回绍兴的路上从青龙帮手中逃脱,在临安四处骗钱,才被人告到官府,引来自己追查。无怪方长青在绍兴八字桥见到石柒时那狂喜之色,又如此忌惮她自刎威胁,原来所谓交差,便是要将这少女送回明月楼,他那声“石柒”,叫的其实是“十七”。
沈拂衣回想石柒吃面时的狼吞虎咽,便是因为常年忍饥挨饿;她不肯让婢女服侍沐浴更衣,想是怕露出满身伤痕。还有她金针刺穴时的全身颤抖,饮酒时的脸色苍白,原来都是在明月楼七年留下的烙印,不禁鼻中一酸,心下更痛。
只听石柒忽地大哭道:“我竟这般蠢笨,我早该想到明月楼不止是有‘听箫阁’,否则怎会连累姊姊到此间?那老和尚……那老和尚与方长青推演武功招式,分明也是明月楼的人,我从他那里偷学来的原来便是金鳞帮、丐帮、湘西阮家、九幽堂的武功,可我……可我实是不曾听闻这些门派,直到那箫声在丐帮总坛响起……姊姊,你别怪我好不好?”
沈拂衣心中一震,回想这一路探查的讯息,这明月楼定是在华州的华山之巅,除了石柒所言的听箫阁之外,另有整合天下武学的老和尚、诱骗九幽堂吕晨看字画的书画院,还有引得金鳞帮少帮主金坤弑父的赌场,石柒的出千赌术多半也是在那赌场所用。
华山在金人境内,却有大师兄姚平手持枢密院腰牌和后宫手谕,向临安运送钱财货物,更有丐帮上下沦为明月楼走狗,这明月楼究竟是何人所立?石柒被囚禁在明月楼七年,姚平在七年前假死,此楼少说也有十年光景,纵然自己未闻其名,怎地连父亲沈江也全然不知?
耳听得石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向自己楚楚乞怜,沈拂衣怒气更盛,颤声道:“我……我怎不怪你?”
只见石柒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神色惶恐至极,竟止住了哭声,沈拂衣恨恨说道:“你若早向我讲述此事,我早便杀上华山,亲手杀了折磨你那些人。”
石柒神色一怔,双唇轻颤,嗫嚅片刻,竟是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沈拂衣再也克制不住,纵身而上,双臂搂住石柒瘦弱腰身,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低声切齿道:“你莫怕,姊姊定会为你复仇雪恨,毁了这明月楼。”
只觉怀中石柒停下抽泣,忽地奋力挣扎,惨然叫道:“我算什么东西,怎配认你沈二小姐作姊姊?我自当设法送你出去,你自回临安就是……”
沈拂衣心知石柒此言不过是怕拖累自己,回想这一路生死与共,早已是与她情愫纠缠,如今困在这地牢溶洞之中,生死尚未可知,还顾得上什么世家千金、礼教大防?她心下一横,双手捉住石柒手腕,运起内功,将她压倒在地,任凭身下少女挣扎扭动,探身低头,吻住了她沾满泪水的双唇。
此刻山洞内外一片寂然,只有石柒急促的喘息之声。沈拂衣虽是冲动之下主动亲吻,但她少女懵懂,只会将双唇相接,把石柒牢牢压在身下,脸上已被她的泪水沾湿。却觉石柒渐渐停下了挣扎,过了片刻,略微侧过脸颊,将娇嫩的双唇与自己错落相触,竟也主动亲吻起自己。
沈拂衣只觉呼吸一窒,全然不知所措,却不自禁的全身酸软,从她身上滚落到身侧,只觉石柒双臂伸开,紧紧揽住了自己腰间。
两个窈窕少女在这幽光地牢中纵身相拥,这一吻也不知多久,沈拂衣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待到双唇分开,神智才渐渐清醒,却不禁已是满面羞红。
抬眸偷瞄时,见石柒脸上泪痕纵横干涸,双颊也泛起了红晕,怔怔看着自己。沈拂衣与她目光一触,却不再扭头躲开,盯着石柒澄澈如水的双眸,凛然说道:“要么一起逃,要么一起死。”只见石柒双眸又盈满了泪水,却终于露出笑容,说道:“那还是一起逃出去有滋味些。”
沈拂衣看着石柒这展颜一笑,心中也跟着一阵畅快,忍不住也是笑了笑。二人搀扶着坐起身来,却见石柒盯着自己瞧了片刻,忽地探身凑近,又在自己脸颊吻了一口,沈拂衣脸上一阵羞红,却任由她搂住自己腰肢,低头说道:“如何逃得出去?”
只听石柒沉吟良久,才迟疑着说道:“丐帮既是明月楼走狗,待到那钱帮主归来,定会亲自来此间找我,姊姊能否从旁偷袭,一招制住他?”沈拂衣叹了口气,摇头道:“钱睿纵横江湖二十年,绝非浪得虚名,内功远胜过我,我怕是连他十招都接不住,如何能一招制住他?”
石柒又沉默片刻,说道:“若是……若是趁他未归,试试那灵犀神功……”沈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