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两个九幽堂弟子和余下惊魂未定的迎亲队伍都是关切望向自己,沈拂衣脸上一红,潜运万象归尘心法全力一挣,仍是挣不断这金人所使的诡异绳索,反倒勒得她手臂剧痛,不禁又羞又急,却见石柒向一侧移了一步,挡住自己被捆缚倒地的狼狈模样,探身取过地上黑索的另一端,一圈圈从自己身上解下了束缚,娇俏容貌间神情专注,全无半分戏谑之色。
直到右腕上缠绕的索套解下,她却将这黑索收入怀中,这才挑眉一笑,背对着众人悄声道:“这绳子厉害,正好留着与娘子练功用。”沈拂衣本是心下感动,听她这一声娘子,却又不禁脸上一红,横了她一眼,才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
那两个九幽堂弟子迎上几步,齐齐拜倒在地叩谢救命之恩,沈拂衣扶起二人寒暄几句,见那送嫁妇人与三个挑夫还缩在一角,大有惊恐之色,不禁心下歉然,正巧石柒也走到自己身边,便拉着她转身说道:“江湖草莽仇杀斗殴,惊扰了各位,还请莫怪。”
那妇人拍了拍胸口,赔笑道:“老婆子有眼无珠,没想到这么两个娇滴滴的姑娘竟有这么大本事,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只听石柒笑道:“若无嬷嬷两套吉服护体,我夫妻二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声,沈拂衣也懒得多言,索性由得她胡言乱语。
这惊雷暴雨仍在道观外肆虐,沈拂衣搜了搜四人身上,却并无有用线索,她沉吟良久,也想不出是何人在华山呼风唤雨,既能搅动江湖,让丐帮与少林这两大门派一起沉沦,更能上通庙堂,与朝中后宫通信,还可勾连金人,使出这等诡异邪功。
父亲江湖名望再盛,又怎能与这般势力抗衡?他孤身入蜀,只怕万分凶险。想到此处,沈拂衣不禁心下一热,便要入蜀中相助父亲,但自己追查丐帮一路至此,距离襄阳已咫尺之遥,若不深入丐帮总坛打探,岂不是前功尽弃?她不由得心下踌躇,进退两难。
沈拂衣转回头来,见石柒正在偏殿整理行囊,将换洗衣衫和毛毯都在篝火上烤干,一袭宽大的男装吉服更衬得身形瘦弱,仿佛随时能被穿堂狂风吹倒在地,可偏偏这样一个柔弱少女,竟能危急之时挺身救下自己。
见石柒转头对着自己笑了笑,神色间带着三分稚气,沈拂衣也露出笑意,心下更是一安,已暗自下了决心,既寻到了此处,索性便再耽搁两日,去襄阳查探一番,再去蜀中救父不迟。
那两个九幽堂弟子已冒雨将四具尸首拖到道观后院就地掩埋,回到正殿,对视一眼,走到自己面前,便听一人说道:“既是沈大侠已到仗义驰援,师门有难,我二人虽本领低微,也不敢袖手不顾,这便辞了沈二小姐先回蜀中。”
沈拂衣心知以敌人的本事,这二人此去已是十死无生,见二人慷慨陈词,更是心下凄然,却也不能出言阻拦,便轻声道:“二位师兄保重,待小妹去襄阳查明了丐帮之事,便折向蜀中,略尽绵薄之力。”二人也不多言,冒雨仗剑,并肩出了道观大门,片刻间便消失在水雾之中。
沈拂衣转回头,却见石柒捧着衣衫走出偏殿,对那妇人说道:“嬷嬷,我二人这衣衫干了,这便换下来归还。”
却听那妇人笑道:“姑娘既说这吉服能护体,老婆子自作主张,便将吉服送与你们,这刀剑无眼,若能保佑两位逢凶化吉,也是一桩功德。”
沈拂衣正待推辞,却见石柒笑吟吟说道:“这可多谢嬷嬷了。”
却见那妇人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婆子瞧着两位姑娘不像姐妹,跟嬷嬷说句实话,你们莫不成是私奔离家的小情人?”
沈拂衣心中砰砰急跳,瞬间脸上羞红,低垂了头不敢说话,侧目见石柒也是满面羞红,正笑着偷瞄自己。
只听那妇人笑道:“好了好了,不消说了,老婆子已看得明了。老婆子瞧着两位美貌姑娘,倒比我从前送嫁时好多男女新人还要般配,这吉服你们便留下,在外玩得够了,就早日回家,免得家里担心,到时换上这吉服,任谁看了也说不出个不字。”
沈拂衣羞得不敢抬头,却听石柒在身侧悄声笑道:“多谢嬷嬷好意。”
二人回了偏殿换了衣衫,沈拂衣便默坐运功,暗自回想适才与众人交手时所悟的武功融合之法。她幼时得父亲传授武功之时,父亲对步法、运劲、力道要求极是严苛,她又素来心性骄傲,虽是年幼稚弱,也不肯输给了师兄们,将家传武功练得炉火纯青,与父亲所传不差一分一毫,虽是自己心中另有主见,却也不敢自行篡改父亲之意。
今日道观中以万象归尘心法驾驭家传武功,不自禁便使出从前自己的理解,竟比父亲所授更为顺手,一时间便似窥破武学新境,不禁心下暗喜。
又过得半个时辰,暴雨倏然而止,片刻间已是云开雾散,艳阳当空。二人略一整顿,从马厩牵出枣红马,便辞别了百姓,上马而行。
此地离襄阳不过百里之遥,这枣红马甚是神骏,虽是官道泥泞,天色未晚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