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车外丢了张纸。
郑国栋蹲下把纸捡起来,车已经开走了。雨打在手指上啪啪响,盛夏里,也冷得让人打寒颤。他彻底沦为两人斗争的工具,哪怕宋峤放过他,钟伟又能放过他吗?
宋峤是从小生活环境优渥的大小姐,心高气傲,烂人烂事她不屑于碰,怕脏了自己的手。但不代表她是心软的人。
钟伟是另一条路子,心狠手辣,下定决心杀宋峤,赌输了,让她活着回来了。
可是不选宋峤,她也有办法让自己死。
*
宋峤一回到家就进了浴室。
越来越昏暗,没有放晴的迹象了,而且马上天就要黑了。她出来倒水,梁轸在楼下打电话。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把声音放低了,又说:“我晚点去找你,先挂了。”
不太想让她听见。
宋峤倒完水回到房间里,直接躺下了。
明天就要去公司,她要好好休息,先不管他晚上要去哪了。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上了床,从背后抱住她。
“你晚上不出去了吗?”她闻到他冲过澡了。
“雨太大了,不去了,在家陪你。”
梁轸伸手摸她的脖子,往下捏捏她的肩膀,要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宋峤抓住他的手,张嘴咬了一口,松开,又亲了亲,“体谅一下,我没你那么好的体力,明天还要早起。”
梁轸的虎口有道牙印,他轻笑:“我想抱你的时候,也能看见你。”
也是这样的大雨里,他们第一次接吻。
宋峤翻过身,梁轸把手臂打开,她很快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这张床,的确不一样,她喜欢和人相濡以沫地拥抱在一起,对抗无边的孤独。
但这里也是她和梁修祺生活了十年的家,不是纽约。
她做任何事,都无法抛却内心的罪恶感。
因为下雨,不开空调屋子里很冷,梁轸扯了薄被裹在两人身上,再把她搂紧,真有相依为命的感觉了。
“紧张吗?”他说,“明天又要面对那么多人。”
宋峤在他喉结上闻了闻,他一滚喉咙,就和她的鼻尖碰到,“难道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吗?”
梁轸用小腿搓着她冰凉的脚,说:“我在车里,听郑国栋说你们一起工作的经历,似乎也是段峥嵘岁月,很值得回味吧?”
“他是想让心软,但不可能了。”
“呵呵。”
“怎么听着有点醋劲儿?”宋峤服了,心眼儿怎么都那么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就亏在投胎太晚,和你错过太长时间。”他越说越心酸,“你恋爱,结婚,事业上升,全没我的参与。我要是早出生几年,还有别人什么戏份?”
她无声笑他,争强好胜。
“反正今后都是我的,也不算遗憾。”他很快说服自己,人生遗憾才是常事。
宋峤仰头,看他熠亮的眼睛,漂亮迷人,勾得她贴上去亲着他,舌头伸进去与他勾弄几下,模仿性||||爱的频率,在他上瘾时抽离,他追上来,她闭紧嘴,把他拒之门外。
梁轸逐渐习得这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她轻轻松松吊起他的欲望,于是不再急切,又问她:“听他说那些话,你的内心会触动吗?”
宋峤不屑于掩饰,她说:“情绪会波动,但任何的起伏,都不会影响我的方向。”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路上的绊脚石影响速度要尽快踢走。
“我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永远不会背叛你。”
宋峤不知道怎么回答,言语苍白,只能用力抱紧,好,她相信他,发生任何事都不会离开她。
他要是不变心,她往后一辈子也不变了。哪怕下地狱,也死磕到底。
*
晨露未晞,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天空碧蓝如洗,樱花树的叶片被水珠打的一点一点头,今年的樱花她没看到,已经化作烂泥,好在叶子还能遮阳。
宋峤六点就起来了,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子刷睫毛膏,嘴唇习惯微张,好像面部肌肉被扯起来了。
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梁轸同她一道,黑西装质感与剪裁极好,头发一丝不苟,帅得有些过分了。
宋峤问:“你这是?”
“我陪你去公司,晚点再去办自己的事。”
开会通知李宝屏三天前就发出去了,会议上午十点开始。
九点五十分,宋峤和梁轸走进会议室。
人员已经全部到齐,见她出现齐刷刷地站起来,颇有种行注目礼的仪式感。
“宋董!”
“宋董!你终于回来了!”
王东民老了泪腺倒是更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