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


    “杨秀才,久仰大名。”

    杨羡文拱手:“吴公子。”

    吴风倒好茶水直奔主题:“想必乐言姑娘已和你说了,我预备请你当讼师,治那王八蛋一个死罪。我今日就要回京,往后的事就交由你和乐言姑娘负责。”

    杨羡文:“请吴公子放心。马德彪犯下滔天罪行,理应偿命。我初来狸县…”

    乐言怕“初来狸县”这四个字招来吴风的不信任,在桌下狠狠踩了杨羡文一脚。

    “啊啊啊啊啊啊!”

    吴风被杨羡文的惨叫吓一大跳:“杨秀才,出什么事了?”

    乐言忙道:“没事没事,好像是有虫子,我也被咬了一口。杨秀才你继续说。”

    杨羡文委屈巴巴看她一眼,忍着剧痛继续说道:“吴老伯帮了我许多,如若马德彪真的脱罪,杨某定会第一个站出来作证,而且分文不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风弯腰往桌子底下探:“什么虫啊,咬这么狠?”

    乐言扶住痛到冒冷汗的杨羡文:“狸县就这样,虫都厉害些。吴公子,我先扶他回去上药,还好没咬着手,刚好写张诉状送衙门去…”她凑到吴风跟前挤眉弄眼,小声说:“价钱的事我们待会谈。”

    乐言把秀才关进房里,转身和吴风商量工钱。

    吴风仍旧直来直去:“我看杨秀才一表人才,像是个好讼师。多少两,你出个价!”

    乐言却拐弯抹角:“吴公子看着给。不过,我昨日去打探了一番,听说那马德彪零零总总偷了快八十两。也不知道他被抓的时候还剩多少银子,日后又会拿多少银子塞给衙门那帮人呢。”

    吴风心想,我打点关系还能输给一个杀人犯不成?他沉吟片刻,道:“乐言姑娘,我这次来得匆忙,身上并未带多少银两。这样吧,我先付你五两,你把住址给我,我回京后再寄你三十两。我还会付五十两,但…要等马德彪人头落地那天才能给你,如果他…”

    老天,乐言原本想着赚个十两都算发财了,眼下听吴风说什么五两、三十两、五十两,听得她眼睛都开始发绿光。

    乐言激动地说:“没有如果!如果他活着出来,我头一个拿刀砍他!”

    吴风哈哈一笑:“乐言姑娘说笑了,我还是希望看他死在律法之下。哦,你不必担心我赖账,我在京城五味街开了家酒楼,就叫吴风酒楼,有事只管来找。”

    “怎么会担心?”乐言摆手,“但吴公子,这欠条还是要打的。不然日后我收了银子当没收,又耍赖找你要钱怎么办?”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写好欠条。

    “秀才?”乐言揣着五两银子悠哉悠哉来找杨羡文。

    后者正揉着他瘪掉的脚背:“你干嘛踩我?”

    “你险些坏我好事我不踩你难道亲你吗?”

    说起亲,杨羡文又不淡定了:“那…那那你那晚亲我也是因为好事吗?”

    “不是。”

    “那你干嘛亲我?”

    乐言:“我想亲就亲关你屁事!好了你又不是用脚写字,少唧唧歪歪的,赶快写张诉状送去衙门。”

    乐言指使完直接往床上一躺,把欠条盖在脸上吹着玩。纸张一起一伏,她发问:“死秀才,你这回当真分文不收?”

    杨羡文沉心于手中诉状,只“嗯”了声。

    “你到底来狸县干嘛来了?当菩萨?”

    “想出来长长见识。”

    乐言啧啧称奇:“我头一次见有人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长见识的,你要真想长见识干嘛不去京城?”

    杨羡文提笔沾墨:“头一回离家,先来个近一点的地方看看。京城…可能以后会去吧。”

    “其实来狸县也不错。”乐言叹一口气,“让你见识见识刁民的多样性,见多了,以后就见怪不怪了。”

    “没有那么夸张,狸县人都挺好的。”热心肠的罗大哥一家,还有死去的吴老伯,都帮过他不少。

    嗯,来了半个月就人财两失,还险些丧命,就这样还说好。原本还想分他五文钱的,如此看来,一文钱都没必要给了。

    乐言收好欠条,走到杨羡文旁边,故作惊叹:“哇!你写好啦!你也太厉害了吧秀才!”

    不等杨羡文脸红自谦,她已趁热打铁,拉着人直奔衙门递诉状。

    梅明德扯着嘴角,望一眼满口“马德彪犯下滔天罪行,实在人神共愤”的杨羡文,又低头看了看写着“恳请依律枭首以彰天理”的诉状,心中就三个大字:“不然呢?”

    马德彪劫了财还杀了人,本就该判明年斩首。这秀才跑进来一通义愤填膺是怎么回事啊?搞得好像他梅明德已赦免马德彪一般。

    这种板上钉钉的事真的有必要浪费他的时间吗?他穿上裤子就为了听这个?他算发现了,狸县人个个都是吃饱了闲的。

    当然,梅明德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念在杨羡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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