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面下来的翠有志赶过来,看着她如此担忧少年,不禁唤道:“二姐。”
翠辛贞抬起贴着湿发的脸,茫然看着面前的五弟,才想起问:“五弟,你为何会推他?”
翠有志闻见赶忙想解释:“二姐,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靠在女人怀中的漂亮少年缓缓撩起眼睫,在他解释之前,借着靠得近,凑到翠辛贞耳畔替他说道。
“嫂嫂,他在说没有推我。”
此言一出,翠辛贞想起刚来时所见的情形,下意识如临大敌般,用双臂紧紧抱住拥玉京。
她回头看五弟时玉色轻明的脸上有明显紧张,似乎犹恐他会再对少年下手。
翠有志看着竟然害怕的二姐,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此刻他难言心情,只盯着她护犊般抱在怀中的拥玉京,知道这件事恐怕不好收场了。
少年没有骨头般腻在女人丰腴的身子上,像是被挂在鱼钩上的吸血白水蛭,只要稍戳开那层洁白皮,就会爆出黏腻的、鲜红的腐血。
而翠辛贞就像被钩拉住的鱼儿,神识早已经被少年拉走了。
第24章
天似要下雪, 刮来的风中夹杂着冰珠。
几人回到院子。
翠辛贞自始至终扶着拥玉京没有松手,时不时还会往旁边投去目光。
翠有志知道她害怕他会对拥玉京出手,一路上不曾说过话。
“嫂嫂, 扶我回房可好?”拥玉京虚倚着她的身子微微弯着, 让头能靠在她的肩上,如此便是说话声音小, 她也能听见。
翠辛贞扶着他进屋。
她将少年扶到榻上, 弯腰时一缕青丝垂坠他的唇鼻间。
拥玉京启唇抿住。
在她起身时, 他才遗憾启唇,任由那几缕长发从舌尖溜走。
翠辛贞一心在他的身上, 不曾留意如此细微的行为。
旋身倒了一杯热水,红着眼回头递给他:“玉哥儿来喝点水, 你可有什么地方磕到?”
拥玉京微笑摇头,“没事的嫂嫂,我很好, 只是头晕。”
翠有志从外面进来,恰好听见他这句话,冷呵一声:“你当然很好,现在有事的恐怕是中毒的我,你小子最好将解药给我,不然……”
翠辛贞听得不明白, 回头看向五弟:“五弟你说什么?”
翠有志看了眼躺得无动于衷的少年,直接坦白道:“二姐, 我才知道前几日我不舒服, 是因为这小子给我下毒,所以我是想问他要解药,不是推他。”
“下毒?”翠辛贞听着骇人的话, 颤着嘴皮道:“五弟,你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你们之前若是有误会……”
“误会?”翠有志气道:“他亲口承认的,怎么会是误会,我早就觉得此子生性歹毒,不像是个好人,你不知道他应该早就想杀我了,现在回想起来从第一眼见面起,他看我眼神就不对劲,我就说我怎么忽然拉出血,只有吃了他的药丸才好,一定就是他下毒。”
话里话外皆是在向她揭穿少年本性歹毒。
“五弟,玉哥儿不会给人下毒,你别如此说他。”翠辛贞恳求眼前她曾经视若血亲的弟弟,不要这样说小叔子。
在她眼中,少年温润有礼,连教他的夫子也都满口不离夸赞。
虽然她也察觉拥玉京不喜五弟,可那夜他还是会为了不想让她为难,而主动恳请她留下五弟,所以这样至纯至性的少年怎么可能会给人下毒?
况且小叔子才十五,他哪儿来的毒药?五弟也只是当日肠胃不适,第二日就好转,并无中毒之症状。
所以这番话,她实在无法相信。
翠有志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信任拥玉京,可他又不能直白告诉二姐,拥玉京下毒是因为发现他受人雇佣,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只问:“行,我先不说他下毒的事,若我说没推他,你还信我吗?”
翠辛贞喉咙像是堵了厚厚的雪,说不出一句信他的话。
不仅是因为小叔子是她自幼看着长大的,她深知其品行善良、孝顺有礼,还因为如今躺在眼前的人是他。
而她也无法忘记刚才亲眼所见,是五弟忽然将人推下去。
之前,五弟曾以为她的卖身契在小叔子身上,信誓旦旦说过有办法能帮她脱离,她拒绝后不久便发生这件事。
所以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如何信?
她不仅不信,甚至还怕五弟是为了帮她,才想杀害小叔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无意识攥着少年的手,无措至极。
翠有志将她的迟疑全看在眼中,知道现在说什么恐怕她都不会信,心中因落入圈套被陷害而生出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