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不再搭理沈二英,朝铁叔的方向看过去。
铁叔怀里抱着一袋粮食:“粟他们都吃完了,豆倒是还有不少,他抢了你八斤粟和三斤二两的豆,我总共折了十二斤的豆给你装来了。”
口袋打开,里面黑豆与杂豆掺着,看起来灰扑扑的。
沈池田点点头,接下铁叔怀里的豆子:“多谢铁叔铁婶。”
周嘉树摊开掌心,里面是一小坨银锭子:“东家,银子还在,你看看不是这块?”
“不过赔偿的钱估计他们是拿不出那么多了……”
周嘉树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总共只有四百多文,我硬夺过来的。”
沈有福看到那钱,急的眼睛都红了,冲上来就要抢,周嘉树立刻一脚踹向他。
如今这年景,手中还能拿出四百多文钱也属实不易。
周嘉树与铁叔铁婶定已经逼问到头,沈家大伯应当是只有这点钱了。
赶狗入穷巷,穷巷狗咬人。
毕竟沈家大伯并未殴打过原主,这钱也的确是沈池田讹来的。
她接过那串钱,拆了一半下来,约莫二百文,然后塞进沈二英怀中:“怎么说二位也是我的大伯婶娘,我也不好看你们真的没有饭吃。”
“我只留二百文,从此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剩下的钱……”
“留着给大宝买粮食吃吧。”
沈二英捧着满把的铜钱,仰着头愣愣的望着沈池田,眼底有些微微泛红。
邻居们议论纷纷:
“瞧瞧阿田,多好的姑娘!”
“我看就不该同情这两个货!不干人事的东西……”
“以德报怨,德可润身,怨不藏心,阿田姐是大道之人。”
最后一句是张元嘉说的。
【叮——】
【沈二英感激值+100点。】
这倒令沈池田有些意外。
只是少要了些钱,沈家大伯娘竟会真的对她产生感激之情。
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二百文于她来说是救命钱,这钱兴许会让她少挨些打。
沈池田和周嘉树将东西运回院子,再出来时沈家大伯伯娘已经领着沈大宝走了,应是怕沈池田反悔。
围观的邻居们也渐渐散去。
沈池田从钱串子里又数出十文,来到族长面前,笑盈盈地递给他。
族长一脸菜色:“这是何意?”
沈池田笑道:“我大伯之前借了族长一百一十文,不是只还了您一百文吗,这十文钱我替他还您。”
说着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或者……”
“就算我贿赂了族长十文钱呗?”
族长的脸色更绿了。
当他听不出来吗?!
这小妮子是在点他呢,沈有福贿赂他一百文的事情如今成了她手中的把柄,她可以让它成为“借款”,也能随意翻案!
如今倒彻底成了他被拿捏着了!
“水源的事……你最好不是在诓我。”
族长有些丧气地看了她一眼,本来还想着今日怎么说也要逼问她水源的位置,如今自己成了被拿捏的那个,倒是得求着她大发慈悲。
沈池田笑了笑:“族长放心,我没有骗您。”
“水源之事对整个土岭庄都大有裨益,对我也是好事。”
“待到这两日的事情忙过去,我一定带族长去寻那水源。”
待到众人散去,沈池田与周嘉树回了小院,将从沈大伯那里要回来的东西都规整了一下。
棉被是新棉花,难怪会被大伯娘抢走,确实暄软的紧。
至于那一袋豆子,古人习惯煮了吃豆饭,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也不知这种品质的豆子能不能磨成豆浆,说不定还可以补充一些蛋白质。
银子和钱串子一起被沈池田放进了炕下面的秘洞里。
她又数出了二十文,来到院子里递给周嘉树。
周嘉树一怔,呆呆地抬眼望着她。
眼角的伤势过了大半晌,已经有些发青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沈池田拉着他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膏,是张婶刚刚送来的,说是能治疗跌打损伤。
她用食指指腹占了点药膏,弯下腰轻轻点在周嘉树的眼角,皮肤的温度让药膏很快融化,沈池田轻轻的揉-搓着,漫不经心道:“这二十文给你做零花钱,可以去镇子上买点需要的东西。”
“吃食就不用了,我会管你饭。”
周嘉树本不想接那钱的。
可当沈池田俯身凑过来时,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沈池田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伸出手接住那二十个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