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缩在屋里
    如果命运是一座深渊,那么现在,赵竞之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被深渊凝视。

    好像不论自己如何拼命,如何反抗,也不过是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赵贵妃当着他的面,被捅了一刀。

    他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保护。

    而披着墨发的高大身影转过来,那张赵竞之永生难忘的脸,再度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你果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赵竞之。”

    他翘着一边唇,半笑不笑,将他人生死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样子,同他坐在朝堂上时一模一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像要把朕杀了似的。可是,你提的起到吗?”

    “好一个赵家后人呐。”

    “连亲姐姐最后的请求,都做不到,还得朕大发慈悲,送她一程。”

    “赵竞之。”皇帝冷冷的笑容宛如刀片,剜着赵竞之的心:“你是不是应当跪下来,谢主隆恩?”

    “谢亭渊,你这个混账……”凤眼红得要滴下血来。

    赵竞之在此按紧腰间的佩剑,那剑像长满了刺,扎穿他的掌心,但任是鲜血淋漓,他也要抓紧……

    赵大将军在旁边一看,急了:

    “竞之,你不要糊涂!你姐姐已是死了,你又失去武力,天家不会忌惮我们,正是赵家急流勇退之时!你此时若出去,触怒圣意,岂不是要全族陪葬?切记,你可是赵家继承人!”

    赵家继承人。

    掌心的血成了一股溪流,顺着刀身淌下。赵竞之却无知无觉,因为更锥心的痛苦如一张弥天大网,细细密密将他裹住,让他早已麻木。

    可是他仍旧不肯放手,是赵大将军实在忍不住,亲自上手拽那把佩刀,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哈!”不轻不重的冷哼突然响起。

    皇帝眉眼锋利,嘴角微勾,藐视众人。

    “听话点吧,赵竞之。”他嗤笑:“你们赵家是条好狗,虽说都是兔死狗烹,但,这狗若是废了,残了,没心气了,朕倒也犯不着非要烹这一锅烂肉。”

    “你祖父说得对,你就一辈子缩在屋里,大可相安无事。也算是朕格外开恩,对你们赵家这些年戍边的赏赐了。”

    “只要……”

    染血的刀又被举起,那寒光刺痛赵竞之的双目。

    “只要,你一辈子,缩在屋里。”皇帝一字一字地说。

    然后,挥刀向前。

    惨叫响起,本就被捅了一刀,了无生气躺在地上的赵贵妃,竟然又被砍了一刀。

    就这样,一刀又一刀。

    皇帝当着赵竞之的面,要将赵贵妃凌迟处死。

    那不断举起的刀刃,闪着寒光,灼伤赵竞之的眼睛,令他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当啷!

    就是这一退,腰间的佩刀掉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在宣告诀别。

    刀为将之魂,如今,连刀也不愿追随他了。

    赵竞之怔然。

    而皇帝手起刀落,伴着赵贵妃的惨叫,睥睨赵竞之的脸。

    “你还真沉得住气,真是姐弟情深,呵。”皇帝眼皮微抬,含着冷酷无情的笑:“赵竞之,你,还记得自己为何来到北地吗?”

    “是被朕抄家,如丧家犬一般逃到这儿,安度余生的吗?”

    “哼。”

    轻蔑又嘲讽的声调,如细细密密的针,扎在赵竞之心上:

    “想想赵贵妃为了你,送出铁券。想想崔逖为了你,暗度陈仓。想想靖王为了你,欲盖弥彰。想想姜斗植为了你,阳奉阴违。朕的好兄弟、好臣子,都把朕当傻子骗。”

    “还有她……”

    她?

    赵竞之有一瞬间恍惚,谁?

    但皇帝并没有说下去,而是挽了一下刀,刀尖直指他:

    “那么多人,费了那大心思,将你送出去,原来不过是救下了懦夫,真够可笑的。”

    “不过,你的祖父倒是个明白人,提醒了朕。”

    “把狼杀死,不如打断狼的腿,让它再也无法奔跑,空有满口獠牙,不过是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之辈,比狗还不如。”

    “朕,又何须挂心?”

    赵竞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这时,赵大将军却挣扎着爬过来,拽着赵竞之的手,看那样子,竟是要朝皇帝下跪。

    赵竞之震惊,失声道:

    “祖父!”

    赵大将军却黑面斥责:

    “不懂事的东西!圣上法外开恩了,你还听不明白吗?”

    让骄傲的人跪下,便如同折断头狼的腿。

    此刻,皇帝要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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