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隔空一挥。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裂。
青年的脑袋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向后仰去,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合金舱壁上。
撞击的力道之大,甚至让整个驾驶舱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凹陷出现在舱壁,而青年的头颅已然变形,红白之物在舱壁上溅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扇形污迹。
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便顺着舱壁软软滑落,瘫在地上,再无生机。
“什?!”
挟持机长的瘦高男人瞳孔骤缩,“高高阶超凡者?!”
惊骇欲绝的念头刚在脑海中炸开,然后下一刻,他握着的匕首瞬间脱手,但却没有落地,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银弧,调转方向,锋利的刀尖对准了他自己的眉心。
他眼中倒映出那点急速放大的寒芒,惊恐的尖叫堵在喉咙里。
嗤!
匕首贯穿颅骨的声音轻微而干脆。
男人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眼中残留着恐惧与茫然,随即向后仰倒,重重砸在驾驶舱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匕首深深没入他的眉心,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机长浑身僵直,牙齿格格打颤,几乎要吓得晕厥过去。他死死闭着眼睛,等待着自己脑袋开花的命运,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一丝眼缝。
只见那个黑发少女已经收回了手,正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机长无法形容,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波澜,冷漠得让他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往伦敦飞。”
机长一个激灵,他手忙脚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明白!立刻修正航线!往伦敦!马上!”
他不敢再多看少女一眼,更不敢去看身旁和脚下的尸体,用尽全身力气集中精神,颤抖着手开始操作面前复杂的仪表盘,重新设定自动驾驶航线。
清水优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走出了驾驶舱。
连接经济舱与商务舱的过道上,几具尸体横陈,鲜血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大片污迹,尚未完全凝固,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乘客们大多死死低着头,紧闭双眼,或用毛毯衣物蒙住头脸,压抑着啜泣的声音。
清水优穿过这片狼藉。
在她即将踏入商务舱区域的瞬间,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漠然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眨眼间,重新变得清透亮,还带着一丝刚回过神来的茫然和惊慌。
“唔”
意识重新接管身体的刹那,清水优脚下微微一个踉跄,差点被过道上一具尸体的腿绊倒。
“呀!”
她低呼一声,慌忙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恐怖的景象。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和障碍物,像只受惊后谨慎探路的小猫,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原本靠窗的座位。
舱内几乎所有还醒着的乘客,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黏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敬畏。
被这样注视着,清水优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她缩进座椅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开始互相揪着手指,脑袋垂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朵尖和微微颤抖的黑色发梢。
......
或许是因为先前“清水优”的命令,机长将引擎推力推到了安全极限,从挪威到伦敦的航程比预计中结束得更快。
当机身传来轻微的震动,起落架接触跑道的熟悉触感传来时,舱内许多乘客才仿佛真正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飞机缓缓滑入指定停机位。
舱门尚未打开,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外面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将飞机团团围住,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特警严阵以待,气氛肃杀。
清水优抱着自己那个不大的双肩包,随着人流,慢吞吞地走下舷梯。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初夏伦敦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她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然而,预想中的盘问并没有发生。
当她走向最近的一组警察时,那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警官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侧过身,对着清水优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通过。
不只是他,周围其他警察、特警,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清水优时,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或是迅速瞥向别处,或是低头检查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