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全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红得像刚哭过。看到林夜进来,她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没事吧?”
父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
但那只手在发抖。
“没事,没事就好。”父亲的声音沙哑,“吃饭了没?你妈给你留了菜。”
林夜看着他们,胸口有点堵。从昨天中午出事到现在,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回家,手机也没电了。父母联系不上他,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在家干等。
“学校的事新闻上说了吗?”他问。
“说得不清不楚的。”母亲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一边给他盛饭一边念叨,“什么‘突发事件’,什么‘正在调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同学家长群里有人说看见怪物了,真的假的?”
林夜扒了口饭,脑子里快速组织措辞。
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不能。
“是出事了。操场那边有……有几个不明生物跑出来。不过后来特种部队来了,很快就解决了。”
“特种部队?”父亲皱起眉头,“你同学说是会飞的人,身上还冒火。”
林夜筷子顿了一下。
“是特种部队的装备。”他继续扒饭,“你们也知道,现在科技先进。”
母亲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在她心里,儿子平平安安坐在面前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不只是你们学校。城南也有,被封锁了。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林夜没接话。
吃完饭,他以累了为由早早回了房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装没事太难了。
体内那股温热力量还在缓缓流动,比白天更加清晰。肩膀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视力都比以前敏锐了一大截——现在他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母亲压低的抽泣声,还有父亲沉重的叹息。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苏璇给的木牌。
在台灯下,木牌上的纹路似乎比白天更清晰了。那些复杂的线条隐隐流动着一层微弱的光芒,和呼吸同步,一明一暗。
林夜把木牌贴近胸口。
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被安抚下来。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翻涌的水面。
但心里的不安却更重了。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白天的画面:凶兽的尖牙,同学脸上的血,消防斧劈入皮肉的钝响,苏璇从火焰中走出来的身影……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亮得不正常。银白色的光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劈出一道刺眼的光带。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能量在躁动,像暴风雨前的闷热,但更隐秘,更难察觉。
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林夜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云层在头顶缓慢旋转。脚下是松软潮湿的黑土,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腥味。
还有另一种味道——古老的,原始的,像几千年前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什么东西终于开始呼吸。
远处,矗立着一座黑色祭坛。
大。比任何建筑都大。它伫立在天地之间,像一根从地心伸出的黑色手指,指向旋转的暗红色天穹。
祭坛表面刻满了纹路。不是静止的纹路——它们蠕动,扭曲,像活物。每一条纹路都是一个龙形图案,彼此缠绕,首尾相连,组成一幅覆盖整座祭坛的恢弘画卷。
低沉而古老的龙吟从祭坛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经过耳朵。它直接出现在脑海最深处,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颤。每一声都让林夜的血液加速流动,心脏跟着一起共鸣。
“来吧……”
一个声音响起。
古老,威严,像从时间的另一端传来的呼唤。
“继承者……”
林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祭坛走去。每一步都不受控制,像被无形的锁链拽着。
越靠近祭坛,龙吟声越清晰。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它变成了可视的画面,变成了直接灌入意识的信息流。
他“看见”了。一条金色巨龙在九天之上翱翔,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风。巨龙俯冲而下,穿过云层,穿过山川,穿过时间长河,最终盘踞在祭坛顶端。那双竖瞳俯视着他,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