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气在窟口翻滚涌动,凝聚不散,透着一股连天地都要为之战栗的极度邪恶与深邃。
即便是云天那堪比仙人的强悍神念,在触碰到这黑雾的瞬间,也被一股无形的绵柔之力尽数弹开,无法靠近分毫,更别说窥探窟内隐秘。
云天的视线顺着阵纹最密集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山窟入口处,那块充当山门、足有十数丈大小的巨型岩石上,赫然嵌着半截泛着古朴暗金色泽的物事,在周遭浓郁的魔气中,依旧难掩其内敛的神异气息。
那物件约莫半尺长短,通体布满了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玄奥印纹,纹路流转间暗藏天地道韵。
笼罩整座浑天山、镇压着无尽魔气的海量禁制阵纹,正是从这物件布满符文的螺旋断面上,如清泉奔涌般源源不断地漫溢而出,滋养着整座山体的封镇大阵。
“是万象神鹿的另外半截犄角!”
云天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掩的精芒,周身气息都微微波动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轻翻,掌心便再次浮现出那枚贴满高阶禁制符箓的锦盒。
随着一张张符箓被逐一揭下,锦盒盖子缓缓开启,原本静静躺在盒中的那半截自万象渊底所得的暗金犄角,竟在刹那间爆发出刺目夺目的金光,神芒万丈,直冲云霄。
“嗡——”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声在山巅突兀响起,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连山体的禁制阵纹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云天掌心的半截犄角剧烈颤动起来,一股磅礴而纯粹的牵引力自其内部喷涌而出,直指那处巨岩。
与此同时,那嵌入巨岩之中的另外半截犄角,也似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表面暗金光芒陡然大盛,爆发出与掌心犄角同频的剧烈震颤,神辉交相辉映。
两截本为一体的无上神物,在分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之后,终于在这一刻生出了强烈的本源共鸣。
那震颤之中,藏着一种跨越万古的羁绊,更有着渴求融为一体、恢复完整之态的极致期盼,连天地魔气都随之躁动起来。
也就在这共鸣产生的刹那,那被阵纹死死封锁、浓如墨汁般的黑雾深处,异变陡生。
“呼——哧——”
一道极其沉重的呼吸声,自那片绝对的死寂中缓缓传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贪婪。
那声音虽只萦绕一瞬,便被其主人以滔天毅力强行压制,彻底掩盖。
可那股不经意间外泄的魔威,却已然真真切切地在这片空间里荡漾开来,其势之强,足以令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显而易见,黑雾内中那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存在,因察觉到完整万象神鹿犄角的气息,情绪激荡之下,终究没能完美维持住自身的伪装,泄露出了一丝端倪。
云天立于呼啸的罡风之中,身形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他眼底的琉璃之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尽在掌控的从容,还夹杂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半截正不断挣扎、欲要挣脱掌心飞向巨岩的暗金犄角,在掌心随意颠了颠,清朗的声音穿透呼啸的罡风,在空旷的山巅上空徐徐传开,沉稳而有力。
“前辈,既然连气息都已显露,又何必跟晚辈玩这种幼稚的躲猫猫把戏?”
声音不算洪亮,却能轻易穿透狂风暴虐与禁制阻隔,直直落入那翻滚的浓稠黑雾之中,激起层层细微的涟漪,久久不散。
山巅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两截犄角之间持续不断的共鸣嗡响,以及罡风呼啸而过的呜咽声,在无声诉说着一场跨越万古的对峙,已然蓄势待发,即将拉开帷幕。
空气中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碾碎。
云天周身青白灵光缓缓流转,在金芒之外再次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
他目光沉静,死死注视着那片翻涌的黑雾,耐心等待着那头传说中天外真魔的回应。
他心中明镜似的,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手中这半截万象神鹿犄角,便是他撬动这盘万古大局的绝佳筹码。
既然对方对完整犄角有所渴求,那这场对峙的主动权,便已然稳稳握在了他的手中。
黑雾深处,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恐怖气息,似乎正在悄然酝酿着某种惊天动地的风暴。
连带着那些封锁山窟、镇压魔气的玄白阵纹,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咔”声,似是随时都可能崩裂。
云天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然多了一抹凌厉到极致的锋芒。
他倒要看看,这能让万象神鹿不惜折断金角、以命相镇的绝世魔头,究竟生得一副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