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负手凌空,目光平静地俯视着眼前这名大乘魔祖,犹如神明俯瞰蝼蚁。
他并未直接痛下杀手,这魔修虽拦了去路,但并非像是专门针对自己,罪不至死,且先问清缘由再做定夺。
心念微动,云天将混沌领域的压迫力稍稍放开了一分,只将法则之力收缩至申道明周身分寸之外,堪堪维持着对他的绝对掌控,却又给了他开口说话的余地。
“说吧,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云天的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般在申道明识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神魂激荡。
恢复了思维与说话能力的申道明,此刻面色煞白如纸,冷汗如瀑布般顺着额角滑落。
他心中清楚得很,眼前这名看似只有炼虚后期气息的青衫男子,实则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绝世凶人,其实力之恐怖,恐怕连自家宗主庄正阳都难以企及。
生死操之于人手,申道明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身份,以及魔道宗为防浑天族放出天外真魔而在此布控的缘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底朝天。
云天静静听完,眉头微微舒展,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是一场误会。
魔道宗此举,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与他探查封印的初衷并无冲突。
更何况,昔日他初入魔域时,也曾借用过魔道宗“弟子”的身份行事,受过些许便利。
今日放过这位副宗主,便当是斩断了与魔道宗的那一丝因果牵绊,从此两不相欠。
念及此处,云天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混沌领域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本座是去收服那天外真魔的,说来还是帮了你们魔道宗。勿再阻拦!”
云天语气平淡地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申道明一眼,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径直撕裂前方的重重魔雾,朝着浑天山主峰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直到那道青色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那股笼罩在心头的死亡阴影才堪堪散去。
申道明双腿一软,险些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觉后背凉飕飕的,伸手一摸,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堂堂大乘中期的大能,在魔域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今日却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种无力与恐惧,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远处的虚空中,一道洁白无瑕的遁光如流星般划破灰暗的天际,瞬息间便落在了申道明的身旁。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位身着雪白法袍的女子。
此女容貌端庄,肌肤胜雪,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孤高之气,周身同样散发着大乘中期的强横波动。
她正是魔道宗的另一位副宗主,邱锦云。
若是云天此刻还留在原地,定然会吃上一惊。
因为眼前这位魔域的邱锦云,其容貌、身段乃至眉眼间的神态,竟与远在中天界前渊岛的那位邱锦华,长得一般无二,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生子。
“申师兄,发生了何事?”
邱锦云秀眉紧蹙,指尖悄然凝起灵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残存的法则波动,那些紊乱的能量余波仍带着刺骨的威压。
随后她顺着申道明之前的视线,望向云天消失的浑天山深处,语气凝重得近乎发沉:“方才此地有极其恐怖的力量爆发,可是浑天族人现身了?你为何不将其拦下?”
听闻此言,申道明苦涩一笑,那笑容里掺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裹着难以掩饰的自嘲,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僵硬。
“邱师妹,不是师兄不拦,而是……拦不住啊。”
申道明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随后便将方才那惊魂动魄的一幕,事无巨细地向邱锦云讲述开来。
从对方从容取出阵道神物时的云淡风轻,到自己见状欲要出手,却被对方周身散逸的法则之力瞬间碾压、动弹不得;
再到对方仅凭一缕神念便瞬息跨越百里,将自己牢牢禁锢,最后留下那句狂妄至极,却又字字透着绝对实力、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语。
每一个细节,都让邱锦云的脸色愈发苍白一分。
“若不是此人手下留情,师兄我早成一堆飞灰了。”申道明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后怕,眼中犹有余悸地望着浑天山深处,“那等深不可测的法则造诣,绝非浑天族那些只懂蛮力的莽夫所能拥有。他若真要杀我,无需动用半分灵力,只需一个念头,我便会神魂俱灭。”
邱锦云俏脸煞白,红唇微张,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周身的灵力都因过度震惊而微微紊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