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紧紧盯着它,操控信息素将它覆盖,亲手感知到,那微弱的跳动猛地加剧!
一次,一次,又一次……
在第三周的最后一天时,一颗硕大无比的心脏在他手中炸开。
练习通常是在课堂结束之后,其他同批次学习的雄虫都已经走了,雄虫老师也早就离开。
穆秋坐在空荡的教室里,被喷了满脸满身的血和内脏碎片。
眼睫上也沾了血,浓稠的红把世界染成了无尽血色,穆秋手指不受控地抖动,近乎迷茫地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树景。
两岁前,林书带着他住在林边,窗外也有这样一片郁郁葱葱清新的树景。
穆秋呆坐良久,无声苦笑,起身去教室后方的水池处洗脸。
洗手池里通红一片,旋转着消失。
穆秋的梦境中,自此便多了遍布旋涡的血河,波涛汹涌中,还能听见噗通、噗通、噗通的跳动声。
血水涌进口鼻,穆秋感觉到沉痛的四肢漂浮起来。
好轻松,难得的轻松……
“秋秋。”
秋秋。
秋秋……
有声音在耳边喊他,一直不停地喊。
好吵。
为什么这么吵。
好烫。
穆秋在难得的轻松中隐约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像一只终于脱离了囚笼的鸟雀,他努力振翅高飞,终于飞跃炽热的火山,陷入无边无际的清凉。
他在这难得的舒爽中寻找林书,遍寻不见,跌坐在地双目无神。
头顶落了细雨,他仰头去看,那雨是红色的,血水连成了线,血线又编织成了雨幕,不由分说的彻底将他湮灭。
难得的清凉便这样,再次被炽热笼罩。
“疼……”穆秋伸手试图抓握住什么,不住地呻.吟呼痛,“林书,疼……”
医疗舱外,谢原站在玻璃面板前静静等候,满面愁容。
已经连着四天了。
听着小崽子翻来覆去要到凌晨三点多才能艰难入睡,睡前没什么反应,还会笑呵呵的跟他分享课堂上又发现了什么天赋,练成了什么其他同学都不会的绝技,憧憬着以后实战训练时要大杀四方。
一睡熟,就开始发高烧,四肢瘫软无力,烧的意识全无。
躺在医疗舱里也只会一句句的呼痛,一声声地喊林书。
谢原是那些残酷训练的亲历者,他知道那些所谓的课堂带给秋秋的,绝对不可能是领先同学后产生的优越与自信。
那是个抹灭心性的地方。
治疗从凌晨三点五十分,一直持续到早上六点半。
谢原把穆秋从医疗舱中抱出来,安稳放回沙发上,贴着沙发边缘席地坐下,隔着盖毯轻拍秋秋的身体,小声唱着哪怕过去许多年依旧熟悉的歌曲。
说来,这哄睡的催眠曲,还是谢原从老家带出来的。
那是个并不繁华的资源星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乡镇,为了求生世代聚集搭伙过日子的雌虫们总是相处的格外和谐。
因为从来不会有雄父的出现,所以每一个幼崽都不只有一个雌父,小的时候,入目所及全都雌父,每个雌父都会教授不同的本领。
谢原等级高,是村子建成后最高最强的级,于是,哪怕是年纪非常大的,早就不愿意出门的雌虫,拄着拐杖也要来教他些看家护院的本事。
他就这样学会了村里所有虫用一辈子练就的特长,背着一兜子肉干,揣着全村雌父们的压箱底出去拼搏。
拼成了如今这样子。
谢原轻声哼唱着,催眠曲是村里最年长的最早一批提议建立村子的雌虫编曲填词,以前每到夜晚,村子广场上全是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崽子们。
雌父们夜里需要狩猎,需要去邻近的镇子里打工,看护幼崽的工作就交到了那位年长的雌虫手里。
“睡吧,睡吧,坚强的战士。”
“不要哭泣,不要恐惧。”
“夜风不会撕咬你的骨翅,黑暗不会剥夺你的勇敢。”
“睡吧,睡吧,可爱的幼崽。”
“在梦里长出更硬的骨头,在梦里听见生存的号令。”
“长路还长,别怕,睡吧。”
“雌父永远在身边……”
穆秋在肉的香味中艰难睁开眼,捞过毯子遮盖住眼睛,蜷缩成一个球,“雌父,几点了?”
肉罐头加热好了,还有一杯兽奶和一份蔬菜罐头。
其实塔楼外的雌虫守卫,会一天三顿来送餐,送的餐食也都是两份,足够他们食用。
但是菜品的口味总是变化很大,前一天的穆秋能吃进去一半,第二天可能吃两口就会呕吐。
白天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