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头顶仪器的滴滴声,印象中这声音应该很大,现在听着却微弱的像是震动,看来听力还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
视力倒是恢复了大半,林书尝试着动了动手脚,皮肉内层的钝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心脏却还是很疼。
牵连心脏的是记忆。
睁眼闭眼,眼前都是秋秋抱着膝盖坐在医疗舱边等待的场景,面色苍白,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书定了定神,捞过桌上的光脑查看,双向追踪功能并没有完全失效,同理,身体检测数据在成堆的乱码中,偶尔也会传回几项数据。
今天传回了三次心率,均在正常范围以内。
治疗室的门被推开。
比医生护士先挤进来的是满脸紧张的谢钟,冲上来一把抓住他手臂,“终于醒了,秋秋呢?当时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惊动军部——”
话没说完,被医生扯着衣裳一把甩出门外。
第一军总医院里全是军医,绝大多数都是需要上战场的,日常拉练和军事演习都不会缺席,体能都是一顶一的好,可不像寻常医院里的雌虫医生。
门板几乎拍在脸上,谢钟一肚子焦躁也被强行堵回去,急的一拳砸在墙上,转身去雄虫休息室喊杉。
休息室的门是合久开的。
扑面而来的空气里混着一股子不算好闻的味道。
谢钟没意识到这气
味是什么,直愣愣的想要进去找杉。
合久试图用言语阻拦,嘴还没张开谢钟就闯进了半只脚,只好紧急甩了门。
一分钟内被门板拍了两次面门的谢钟捂着酸痛的鼻子发懵。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兄弟三个吵归吵闹归闹,可从来没在紧要关头这么不团结过。
不那么团结的三个雌虫直到晚上才终于正式凑齐。
开会地点在合久阁下的雄虫休息室,能确保不会被录音录像。
至于最该待在休息室内的合久阁下,则根据三哥的指令,去找了几个已经混面熟的护士打听消息。
军医院里的护士也都是受到过严格训练的,不该说的不会瞎说,但很明显,上面并没有特意交代他们要保守秘密,合久一问,基本能说的就全说了。
在林书说出秋秋是杜家的幼崽,已经被抓进那所谓的杜家主家,进行不知道何时就会被淘汰因此丧命的筛选时,合久就已经带着消息回来了。
听见这么一句,谢钟还没炸呢,合久就先被气的一脚踹翻了凳子,“混账东西这不是祸害虫呢?我就说那些皇室皇族都不是好东西!广撒网给他们玩儿的这么溜呢!那些雌虫好不容易艰难拉扯大个雄虫幼崽,就让他们这么随意祸害?”
这个家里,唯一能用得上“好不容易拉扯大”来形容的只有林书。
合久这话一出口,杉和谢钟的视线都落在了林书身上。
“打听到什么。”林书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并不觉得养大秋秋有多不容易,他现在只想把秋秋接回身边来继续养着,抬头询问合久,“您确定要留下?”
“我肯定要留下帮忙的。”合久一屁.股坐在杉边儿上,想牵手,看了眼屋里另外两个雌虫,搓了搓手还是没敢当着其他虫的面儿瞎来,“我就是再不顶用,现在好歹有信息素了,要是他们用这个为难你们,我可不就派上大用场了,你们三个级的精神力要是稳当着,战斗力才能保持。”
其实以前,合久是不可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的。
就像催婚催生的一般都不会提孩子是靠怎么个过
程来的。
需要安抚精神力的一般也都不会提雄虫的信息素通常是在怎么个情况下分泌的。
通常情况下,雄虫都会很排斥甚至是厌恶自己的信息素被公开谈论,被当做“解决麻烦”的纯工具。
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想法,可跟穆秋相处时间长了以后,老是听穆秋张罗着给家里雌虫买信息素,后面又详细了解过杉的病情,就实打实把信息素当药物看待了,没那个龌龊心思,又有什么好害臊的。
“而且,我打探出来,上面压根没想关我们。那些军雌……长官?他们跟医生护士们说的是,我们四个是因公务受伤,养好了就要回各自岗位继续工作,让医生尽快治疗。”
名字太长合久没记住,“说是我会去雄虫保护协会上班,谢钟要去什么什么机构里负责安保。”
这样说的话,情况就对上了。
林书摊开一张纸,把那天他和秋秋连夜商量的计划简单画出来。
他不清楚杜春提出的交易是什么,那天二楼的谈话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口型,他只知道秋秋做出的规划。
杜家主家根本上来说,主要服务于虫皇。
而现任老虫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偏向云铮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