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递上托盘，里面是提早准备好的，给林书的衣服，有三四套，颜色款式是林书平日常穿的，目测尺码也完全正确。
穆秋接过，暗骂了一串监视狂，偷窥狂，臭不要脸。
在合上门时，反应过来什么，问那雌虫，“杜统领是怎么交代的。”
既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衣服，为什么早不拿出来，一定要等他询问后才奉上。
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有问题，随口一问，没指望这雌虫能配合。
雌虫给出的回复却印证了心中隐隐的猜想。
“杜统领交代过，要等您表现出林书雌子的关心，再提出做生意的事。”许是怕这话会引起穆秋殿下的暴怒，雌虫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离开他一拳或一脚能抵达的范围后，才开口，“否则就先不提。”
“还说，反正只是时间的问题。”
穆秋愣住，思考，反应过来后嗤笑一声，一把摔上了门。
呵。
反正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不是吗？杜春乃至杜家主家里不知道多少虫，严密监视了他们一家子不知道多少年，对他们之间有多少感情心知肚明，对穆秋会是怎样的行事做派也早有预估。
今儿只是第一天，凌晨那场血流如注的开门红，就已经坚定了穆秋要把林书送出去的念头。
就在他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达成计划时，杜统领就这么把“交易”明晃晃摆在他眼前。
看似是在提供选择的机会，实则是在告知穆秋。
主家能预测你的每一步棋，也愿意配合你的每一步计划。
哪怕你踌躇犹豫，我们也有的是法子逼迫你走出我们预测中的棋路，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我们的耐心。
所以穆秋殿下，你最好心甘情愿的，乖乖被泥沼吞噬，这样我们彼此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太好了。”穆秋抖开衣服检查，情况已经糟糕透顶，坏的不能再坏了，“太好了……”
他确实跟林书学了许多，博弈，规则，老谋深算，合纵连横，百般斡旋谋算的手段，他铭记于心，应运熟练。
但很可惜，除了从林书和两位哥哥那里学来的这些。
他骨子里还自带点儿旁的传承。
气节，血性，玉石俱焚。
膝盖可以在强权碾压下砸向地面，精神脊梁却是宁愿折断，也绝不可能弯下去。
心里那把秤上，什么砝码值多少重量，是一早就确定了的，绝不可能因为其他虫三言两语或抛出了什么橄榄枝而发生改变。
见林书从医疗舱中坐起来，穆秋递上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的衣服，倚在一旁的墙壁上盯着林书更换，他脑中还在不停回想起杜统领的那句话，心中不受控的翻涌起诡异的兴奋感。
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是吗？
那就让你们看看，时间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林书。”穆秋贴上去想要抱住林书，“杜春喊我过去共进早餐。”
林书没有推开他，但到底还是在为他凌晨说的那些话生气，站着由着他抱，没有抬手来搂他。
怎么这样，穆秋主动捞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一松开，那手就再次滑落。
林书一定气极了，穆秋想。
当年林书只是在腹部破口的情况下让他不要被影响情绪，他就气的恨不得咬碎林书的骨头生咽进肚子里，要知晓林书的行踪轨迹，要时时刻刻掌握林书的动向。
现在这般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他却要在还不了解主家详细情况，没有做过任何尝试的情况下送林书走……那话出口的瞬间，就是对林书的伤害。
不是因为信任的崩塌，也不是因为生离死别。
是因为，无能为力。
穆秋紧紧搂着林书，新衣服自带香味，嗅不到林书的味道，他于是抬头往林书的脖颈处蹭。
曾经的许多年，穆秋都深受“无能为力”的摧折与痛苦，那实在是糟糕透顶，抓心挠肝，欲哭无泪的体验。
穆秋知
道那感受有多煎熬，便不愿意让此时的林书感同身受。
毕竟，穆秋的无能为力是受困于年龄与资历，而林书此时的无能为力，是受困于性别与能力。
曾经陷入无能为力恐慌的穆秋受到了林书体贴备至的关怀安抚与教导，林书用绝对的耐心和数不尽的付出，带着他一步步成长，强大，脱离困境。
而如今的穆秋呢？
穆秋轻吻林书的脖颈，隔着细嫩的皮肤，能感觉到颈动脉的跳动。
他也要，不，他必须要为林书做些什么。
如果他打着保护与爱情的名义强行把林书送走，对于林书来说，这会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