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熬了三天两夜没睡,顶着黑眼圈倚在医院长椅上晒太阳。
倒也不是完全没合眼。
有虫守着,随时换班。
更不可能是担心到睡不着觉。
还没到紧张到这个程度。
纯属疯病犯了,脑子里一计接着一计往外冒,止都止不住,逼着他在合久完成二次分化之前,在合家主到达之前,凑出一兜子可解困局的锦囊妙计来。
没法子。
没惦记过真心的,没想过会被真心对待的,不论是假意无情的真风.流,还是伪装风.流的真无情,在没抱希望的时刻被强塞入沉甸甸的心意,虽不至于惊惶无措,可也总要被坠得手腕酸痛,歪斜着身子费力追赶两步,去捡拾些差不多重量的真心来勉强凑个平衡。
杉自认在当前圈子里,勉强算是个爱装悠哉的智者。
智者是不能掉链子的。
不论是商战还是火拼。
不论是学术还是情感。
不论合久分化结束后表不表白,想要时刻表现出悠哉闲适,万事看淡的杉,都必须做出两手准备。
如若合久迟疑退缩,杉自是能立刻端正心态,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徐徐图之。
如果合久勇猛直前,按照那小崽子的心性和本事,自是在合家主面前讨不着好,保不齐要受什么屈,杉虽然是个雌虫,比不得合家主势大,手里捏着的东西攒一攒,倒也不是没资格开上一壶好酒,好好谈谈。
怎么今儿一个个都在问嘴。
问完了还都忙着跑神去。
不像是真关心嘴的样子。
穆秋打开保温盒递到杉手里,里面是因身体原因被迫挑食,同样的食物早上吃完晚上再吃就作呕,今儿吃了明儿再见就生厌的杉雌子,仅有的几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勉强吃上两口的菜品。
“嘴唇没事。”他回,“吃冰激凌吃的。”
杉眨眼细看,确实是破了口没看错,还厚敷了药膏,心下了然,捏着勺子往嘴里送饭
,圆溜溜一大勺溜边儿剜了约莫八粒米,边细嚼慢咽边看向一旁的林书,“噢,这年头冰激凌还能吃上火的,什么厂家卖这么恶毒的冰激凌。”
这兄弟三个真是简直了。
一个个这嘴比真破了的嘴还要破。
“不让见?”穆秋不理会他的调侃,往病房方向看,窗帘全部拉的严丝合缝,门也紧闭着,“什么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合家主还没到,合家先一批出发的虫已经到了,四个雌虫,其中还有一位合久同雄父所出的雌虫哥哥,说是奉家族的命令,要接手合久,保护合久的安全。
这种事情没必要争抢。
杉把他们带到门口,主动后撤,让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门开时,屋里面没什么动静儿。
合家的雌虫进去两个,先把昏睡不醒的那位引导虫送了出来,交到杉手里,让杉帮忙处理。
杉明知道这是计,表面答应,实则搀着那引导虫走了不出二十步就给交了出去。
总计就这么点儿时间,再回头时,合久却还是已经被合家的雌虫转移。
提前留了眼线盯着,黑市四舍五入勉强也算是杉的地盘,自然不可能跟丢。
一路跟到医院来守着,到现在还没见上一面。
“下面的虫汇报说,从黑市离开上飞行器时,他是自己走上去的。”杉摇着扇子,几天没休息好,一见太阳就犯困,困得紧,神经却一直绷着不愿意放松,不知道在自讨什么没趣。
自己走上去的。
穆秋咀嚼着三哥这话。
第一层是说分化应该很成功,不用担心。看医院安静这样儿,没医生忙前忙后,就能证明分化是成功的了,还担心个毛线。
第二层,是隐隐在埋怨,合久明明清醒着,却这么长时间也没设法见上一面?
是了,合家主毕竟还没来。
就是再厉害的四个雌虫,总不能对雄虫阁下动粗,隔着一扇门一堵墙和薄薄的玻璃窗,怎么着不能见上一面?
杉不提,穆秋倒是还
没想到这些。
杉这么轻飘飘一句,穆秋跟着先急了。
别家雌虫怎么着他管不着,自家的雌虫就没有上赶着还受憋屈的道理,旁的都先不提,没日没夜守了这么些天,没道理看杉在门口守着连口饭也不给的道理。
捞出光脑猛拨了几个通讯过去,隔着墙壁都能听见病房里的音乐。
里面竟然愣是没接!
嘿!
穆秋撸起袖子就去拍门,“合久阁下!被捆了手脚你就动动嘴,被封了嘴你就踢踢腿,哪儿哪儿都动不得的话,是被威胁了吗?那我可报警了啊!!”
这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