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雄虫。
而已……
说的好像一位即将迎来二次分化顺利升为级的雄虫阁下,是网络交易平台上特价抛售的,即将被新技术取代的老掉牙的电子产品。
林书本身情绪并不丰富,非必要时刻更是鲜少外露。
此时盯着桌面上浅淡的纹路,一忍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再忍。
他确实很想像秋秋那样,给家里每一位成员提供充沛的积极向上的情绪价值,可当前事件真的让他很难保持镇定。
林书不知第几次在心里重复那句“一个雄虫而已”,最终实在忍不住,偏头看向刚发表完激昂斗志的杉,“三哥,你清醒吗?”
按照正常治疗疗程,现在杉应该躺在医疗舱内接受药物对血液的冲洗。
坐在这硬邦邦的餐椅上并不舒适,更难受的是体内逐渐显现的针刺骨髓般的隐痛,杉沉默良久,苦笑一声,“不能保证。”
毕竟,“买”一个雄虫回来,是他昨天熬了一整夜,痛苦纠结到神志模糊后,灵光一闪做出的决定。
那种情况下,通常做不出什么好的决定来。
但一定能做出,脑子最想,内心最想,哪怕日后行进艰难也不会后悔的决定。
“最差也不会比现在差。”杉低头用手指圈自己的手腕,他身量一直属于修长形,最健硕的时候腕骨也很细,不过精壮时的细与此时皮包骨的细明显不同。
这轻易能圈住的手腕,难怪连昨儿那样轻松的任务都无法完成,险些丢了一条手臂……
最差也不会比现在差。
林书依旧盯着桌面上一点。
现在不接受治疗,拖到最后就是个死。
是在说,再怎么折腾,结果也不会比死更差吗?
可明明,当年刚回来这个家的时候,杉可是铁了心拒绝信息素治疗,一心求死的。
那时候,死亡是痛苦的解脱,是对失败旅程的终结。
现在,死亡倒成了最差的结局。
这个家里雌虫的心态,竟然能够在日复一日的平凡岁月里,被秋秋无形的温暖与看似摇摇欲坠的托底给修补到如此健康的模样。
林书不由得想到光脑里尘封的文件,有关谢原的情报中断在杜家主那里,已经连着许久没有进展。
曾经的林书并不愿意承认,不愿多想,可潜意识里确实认为,死在追逐谢原的路上是一种解脱。
他任由铁索捆缚着象征自由的骨翅,沉默地看着身边的同伴被一个个拖走,在配备了消音器极不明显的枪击声中以一声短促沉闷的倒地声走向死亡。
直到啼哭炸起。
带来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在秋秋破壳时,林书想着不能让谢原的幼崽夭折。
在秋秋幼年时,林书想着不能把这样乖巧的连哭闹都不会的崽子独自留在这残忍的世界上。
在秋秋成长期,林书想着撑一把,再撑一把,最后再撑一把。
撑到现在,秋秋成了这个家的精神支柱,把想死的,不想活的,都拧成了一股绳。
撑到现在,原因里早就没有了谢原,而是一句又一句的“秋秋”。
林书原本还反思过,到底是不想放手,还是舍不下心。
反思来反思去,反思成如今这般纠缠不清的情感,暖的烫的,再多纠结,再多褶皱,也都被穆秋那炙热的眼神给熨烫平整。
成了真正的放不开手,舍不下心。
只是可怜了谢原。
当秋秋作为这个家里新的支柱,施予新的希望,聚集起原先四散的一盘散沙时,将不再有虫会把死亡看做对温暖的追逐。
谢原带来的温暖犹在,却真正成了被怀念的过往。
“要是谢原还在。”林书无意识地开口,又迅速止住,“怎么会想到先跟秋秋坦白。”
是想借秋秋的口透露给合久,好先试探合久的意愿吗?
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明明以前都是先跟雌虫兄弟商量出对策。
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默了两秒,“没想那么多。”
当时日光挺暖,晒在身上很舒服,看见秋秋在对面绞尽脑汁地试图逗我开心,想说就说了。”
“你这么问,硬要我想出个答案的话。”
“因为秋秋论情不论理,不会有脑子的分析一通,问我是不是不清醒。”
话没说完。
杉在心里默默补全。
秋秋总是会夸张的“哇”上一句,然后表示果然是三哥,不愧是我三哥,思维就是活跃,干的事儿就是了不得,勇气可嘉,这么有趣的事情当弟弟的肯定要举双手双脚赞同。
今天秋秋的反应也确实如杉料想中的一样,毫不犹豫的表达了赞赏和鼓励。
虽然下一件事,就是掏出光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