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夜里穆秋都没睡着。
不算彻底的失眠,只是一直半梦半醒,睡不安稳。
这就导致白天游玩时,吃饱了犯困,晒太阳了犯困,累了更是困得睁不开眼。
穆秋把挑选好的礼物分成四堆,分别填写了地址,邮寄给谢钟、三哥、合久和麻海生,莫古老师的那份直接带回去。
送给林书的礼物昨天已经挑选好,手工定制的袖扣,会在完工后邮寄到家。
从精品店出来,穆秋和林书并肩走着,沿着主路一路向东,走到一处不知名的公园。
工作日,公园冷冷清清,花儿啊草儿的支棱着随风摇摆。
穆秋欠不嗖儿的上前用手指甲抠老树皮,木刺沿着指甲缝戳进去,当即疼的嘶了一声。
林书刚在长椅上坐下,被这声引得扭头观望,他心里大概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受伤的法子,见穆秋疼得泪眼汪汪,往树上看看,又往地下瞧瞧,没瞅见有什么掉落下来能砸脑袋的果子,只好无奈叹气,冲穆秋招手,“过来。”
木刺顶多戳进去半毫米,奈何指甲缝那地方实在脆弱,还是见了点儿血。
非常小一个红点,林书原本可能没想理会,偏头瞧见穆秋那张脸,还是从包里掏出消毒喷雾滋了两下,又往指甲盖上贴了个创口贴。
风在这时停了。
云朵飘飘悠悠远走。
原本忽远忽近的暖阳在此时乍现。
穆秋两条长腿一蹬,往后一倚,连打了两个哈欠后下意识要往林书肩上靠。眼见着已经要贴上去,又猛地坐直,瞌睡醒了大半,溜圆着一双眼睛盯着林书,看了十几秒,见林书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便暗戳戳歪着身子往上靠。
林书没有躲开。
还从包里捞出一张速干的毛巾给他当毯子,盖在了腿上。
树影婆娑,这长椅放置的位置绝佳,脖子以上有树荫遮蔽强光不刺眼,腿脚腰腹又能暴露在暖阳下。
穆秋睡得昏昏沉沉,耳边尽是虫鸣鸟叫和风吹树叶的
沙沙声。
偶尔还能感受到林书深呼吸时,身体细微的起伏。
睡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想来也没有多久,日头还火烈烈的在天上挂着,穆秋坐直伸懒腰,神清气爽,抓了腿上的毛巾放在鼻尖深嗅,“热乎乎的,好软。”
那毛巾面积大,折叠起来却比拳头还小,是林书预备着给他擦手擦脸擦脚擦身子,总之意外情况发生后哪里湿了脏了就擦哪里的。
在穆秋的印象里,好像只有带小宝宝的家长才会随身预备这些。好些家长连毛巾都不带,随身装着便携装的湿巾,更方便。
林书也预备了湿巾和纸巾,又嫌不够软就采购了这大毛巾,似乎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纸。
“这在边界以内吗?”穆秋不想浪费这暖阳,可他实在忍不住,盯着毛巾酸溜溜地问,“林书。”
明明盯着毛巾,问的实际上是方才靠着肩膀打盹的行为。
他知道林书明白。
便大着胆子偏头看过去,等待回应。
“秋秋,关心和照顾不会因任何转变而丧失。”林书明显处于纠结状态,面对穆秋此时的提问,眉头皱的像是在看昨天那盆即将枯死的花。
这样回复后也不知道是觉得不妥,还是想要添加些旁的,斟酌许久,最后吐出来一句,“你永远享有被照顾的权利。”
我生来就是要给你撑腰的。
你永远享有被照顾的权利。
穆秋倏地红了眼眶。
扯起毛巾罩在脸上。
明明不讨厌的,不讨厌的对吧。为什么不讨厌不是喜欢,为什么喜欢还要分友情爱情亲情,为什么两个一厢情愿,凑不成两情相悦,只因为缺少了蜕变,缺少了时间的累积吗?可这又不是酿酒,谁晓得要多久才能得偿所愿。
从小被骄纵养着的穆秋,心里一千一万个明明白白,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闹脾气。
“我想回家了,林书。”用了三天,见识了主星的诸多繁华,穆秋也没能成功领悟林书到底想教他什么,假期即将结束,他需要回去折腾论文,“我要回家睡觉。”
脸上的毛巾被轻扯两下,力道很轻。
林书到底没把他这块遮羞布强行扯下来,看他通红的眼角和眼泪,陪着他等风起,等风停,等呼吸彻底平缓。
重新挂上笑脸,并肩往停机坪走去。
一上飞行器就犯困。
比吃药都管用。
都说虫族的听觉嗅觉视觉非常强大,并主要体现在雌虫身上,穆秋却觉得这些从老祖宗那儿传下来的能力,在雄虫身上也是有体现的。
就像他虽然无法准确分辨,身体却会告知他,当前空间充斥着安全的气味,可以安眠的属于林书的气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