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鼻血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仅有的几次,其中还有两次都是跟谢钟那莽夫学格斗时被误伤的。
这会儿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眨眼间就染红了手背。
穆秋忙把手拢成一个窝当碗去接,怕弄脏床垫,探出身子把脖子往外伸,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由着血往外流还是要象征性捏上一捏。
衣裳都没整理好的林书就冲了过来,大手压在他背部,把他因慌乱拧着的身体捋直溜,调整姿势让上身微微前倾。
“张口呼吸。”林书的声音很近,“秋秋,不怕。”
嘴一张,觉得血反而顺着鼻孔流得更顺畅了,穆秋感受着紧贴身体的属于林书的温热,一想到自己是因着什么落得这么个处境,简直是羞死了,就这嘴上还不忘回话呢,“不怕,我不怕。”
流个鼻血有什么怕的。
等他平静下来后,林书去拿了湿毛巾来给他敷额头,又两手捏着他鼻翼足足十几分钟。
血已经彻底止住,林书还是打开光脑上身体检测软件,点开一堆功能,搞了一堆数据埋头认真查看。
收拾宿舍的途中,时不时过来看看他鼻子,摸摸脑袋,探探脉搏,瞧瞧面色。
还试图把手掌伸进穆秋后背,判断他有没有出冷汗。
穆秋知道林书是怕他身体有其他疾病,怕流鼻血是急症的前兆,在时刻紧张地观察他的身体情况,一旦不对劲好及时送医。
以前只要是生病,屁大点儿个病,林书都是这么照顾他,也一直是这么一本正经动手动脚的查看。
穆秋乐得被他翻来翻去。
可,哎,一天之内总不能流两次鼻血。
托了这鼻血的福。
一早说好入学第一周尽量住校的。
结果林书不放心,对宿舍不放心,怕空气过滤装置内部粉尘没有清理干净,加湿器没有消毒彻底,怕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怕秋秋在外吃饭不注意营养均衡,怕受凉怕上火怕喝水不足……
主要是怕秋秋住在宿舍,要是身体出个什么问题,半夜流鼻血,黑灯瞎火见着血腥,身边还没个虫能陪着,夜里再做噩梦。
当然,这些都是穆秋根据林书一连套检查行为做出的推断。
实际上林书压根就不会絮叨,只是在收拾完毕宿舍后,在把宿舍全部可拆卸的设备进行换新后,站在门口,冲着穆秋,“回家吃饭。”
穆秋就屁颠屁颠儿跟上去了。
此后,连着两周。
上午九点林书把他送到校门口,下午四点又在校门口接他。
接送频率反而比当初在中级院校时还高,哪儿还有半点要他独立的苗头。
进入高级院校的穆秋,课程压力比以往要重许多,专业课书籍也真是厚重如板砖,终于不得不放弃纸质书本,开启全面线上学习模式。
一天天的那书包里就只装个巴掌大的日程本和一红一黑一蓝三支笔,外加上套着丝绒保护袋的林书送的钢笔,和一个餐盒。
主星这季节,绝大部分的天气还是热的。
宿舍距离教学楼也不近,好在教室有冰箱,一学生一格,带瞳孔锁的那种。
绝大部分的格子都空着,全学校也找不出几个带午饭上学的雄虫学生。
同专业同班同学具体有几个,穆秋上了足足两周的课都还不清楚。
今儿这个来上一节课,明儿那个来上一节课,好几个打过招呼甚至添加了好友账号的同学,过了那天后就再也没见过。
老师也见怪不怪,不考勤不点名,完全当做没看见,同学们除了偶尔有几个相互交好的,以及三个皇族阁下组成的小团体,旁的基本都是独行侠。
穆秋就是独行侠中的一个。
还是最独的那个。
和在中级院校时的状况差不多,班里偶尔约的夜间活动他不能参加,曾经是不能饮酒不愿意参加,如今是年纪实在不够,主星的幼崽保护协会在相关场所查得又严,他压根进不了门。
周末的某些活动,看似是邀请全班,但邀请函不是统一发送,都是内部流通预定。主星大家族之
间多多少少都有些关联,就算没有,八竿子打下去也能勉强凑上一点儿。
穆秋却是无论如何也凑不上的。
还有一层原因,班里有两个级雄虫学生也是资源星考上来的,一门心思做学问,卯足了劲儿要搞研究,表现的对那些个大家族“混日子”的学生非常不屑。
当然啊,至少表面看来是非常不屑的,但据穆秋亲眼所见,亲耳听到过,其中一位级阁下为了求娶隔壁班级一皇族殿下的雌虫哥哥,那态度和在班里时可谓是天上地下。
种种因素综合下来,就形成了大家族学生和下面星球考上来的平民学生,虽没到水火不容,但不会轻易相交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