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是喊了的,喊了许多年了,至今也还是这么喊。”
“所以不用扯这些东西。”
“我没怨谁,更没算什么公不公平。我养穆秋不是因为你跟三哥回不来,也不是因为他是谢原留下的崽。”
“我养他,是一命还一命。”
“还的不是谢原的命,是我自己的命。”
谢钟并不清楚当初穆秋破壳时的情形,不知当时有多危急,也没听过穆秋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听不太懂林书说的话,好在更多的时候,林书压根也不说话。
两根线没搭上,并不影响兄弟俩沟通。
“我已经递交了转职申请。”今儿说的话有些多了,今儿动的脑子也有些多了,林书眉头蹙起,精神力有些乱,“这边,以及家里三哥还要交给你照顾。”
穆秋一走,这边的公司指定是抛给杉。
可按照杉的性子,家里要是没虫了,杉指定把大门一锁,不管不顾跑黑市浪去了,又是一走好几年不着家,连踪迹都摸不着。
所以还要谢钟这个同样热爱浪迹天涯的虫稳着些。
俩陀螺中间拴个绳儿,谁跑远了还有另一个勉强给拽回来。
谢钟难得感性一次,真是鼓足了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勇气,才有胆量说出要独自去主星照顾穆秋这种话。
被
林书的总结直接砸懵了脑子,难得起的那点子忧愁瞬间消散,“你都递交了转职申请了,还在这里愁苦个什么劲儿?”
白瞎我一通不自量力的自我感动。
林书斜他一眼,精神力刺过去让他快滚。
等谢钟骂骂咧咧滚远了,继续仰头盯着天花板发愣。
愁啊。
怎么能不愁。
愁的不是去不去主星,愁的是,秋秋竟然为了不离开他,愿意放弃主星的学校,还说出了“我自己活不下去”这种话。
看来教育方式还是出了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真是像谢钟说的太宠了?管个吃喝就太宠了?秋秋一个雄虫崽子,皮肉娇嫩,汤水稍微烫点嘴唇子就起泡,不及时上药就发展成溃疡,然后疼的好几天不吃饭。
确实能教,教也教了,打小就教过,秋秋在外面参加晚宴,那么大场面可从没在礼仪上出过岔子。
家里也没请雌奴,秋秋吃个饭想撒个娇也是常理,等再长大身边有了雌虫,自然有其他虫照料,这辈子又不缺虫照顾,做什么要吃苦。
还是说,是杉说的那样,管得太紧了?
这兄弟两个到底知不知道级雄虫的重要性,知不道雄虫幼崽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一个个还在黑市混了几年呢,就没遇见黑色交易市场的雄虫买卖?
麻海生的断指这辈子都接不上。
谁家的雄虫幼崽,出了家门不是前两个后两个保镖跟着,热闹拥挤的市场没有全面安保措施从来不去,外出进食也是雄虫专用包厢。
家里弄不来能够完全交付信任的雌虫保镖,那么防护罩和定时追踪以及身体监控和报警按钮就是必备的,总不能秋秋在外面伤了丢了失去意识,家里要等晚上下班回家才知道,那哪里还救的回来,真当谁都有麻海生当初的好运气。
林书垂头,掐了下眉心。
是了,都是这么养的,谁家里都是这么养的。
怎么就……
想不通,从穆秋小,想到穆秋现在马上要升高级院校了,
林书也没想通过。
可能还是要等秋秋再长大些。
可能是从小受到家庭氛围的影响,或者小时候逃难的影响,导致秋秋较同龄雄虫更胆小些,才会始终没有觉醒雄虫的领地意识。
等二次分化就会好的,所以引导虫到时候是要在主星找,还是在家附近找……
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一向属于行动派的林书自认思维还算敏捷清晰,却总也理不清有关秋秋的任何区别于其他雄虫幼崽的现象。
往日后的生活想,想不清。
下意识往前面的时光反思,又没有错处。
那为什么正确的过程,好像算不出正确的结果。
是缺少了必要条件?必要因素?那又该怎么补充。
时至今日,林书时常,还是会自我反思,并没有养育幼崽的经验,哪怕他已经把一团肉丸子,养成了一株布满霜雪的松柏。
“谢钟是靠不住了。”反思时间明确设立了十五分钟,还被谢钟分出去一半,林书直起身,收敛起外放的精神力,握拳轻击额头强迫自己镇定,把一切杂乱的思绪抛去脑后。
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谢钟是靠不住了,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在计较谁该付出多少这种问题,他那大条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