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正好也看过来，“不过，跟付出的那点代价相比，无能为力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
穆秋隐约觉得抓住了什么，他知道三哥这句话的指向非常清楚，可他沉溺在即将被迫分离的情绪里，脑子卡顿，竟一时间无法领会，只好面露不解，继续盯着杉看。
平日可不常能看见这个聪明机敏的小家主发懵，杉被他逗笑，举起扇子在他面儿上轻拍了一下，“我问你，夜里睡不着，是不是为了合久的哥哥合柳要被送出去联姻的事发愁。”
这事儿连林书都还不知道，杉应该是在公司经常能看见合久，或者是生意合作中从合家的雌奴口中听说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穆秋瞬间便领悟了刚才那句话。
跟付出的那点代价相比，无能为力才是最可怕的。
跟目前觉得无比痛苦的分离相比，在日后遭遇危机时无法保住这家里三个雌虫的命，只能眼睁睁看着幸福从眼前流失，焦头烂额却求救无门，才是最可怕的。
在本星球的高级院校就读，所学的专业知识比主星差些没什么要紧，反正一直待在莫古老师的团队里，能够拿到虫族相关研究的一手资料，自学可以补足教学资源上的不足。
但是放弃主星，也就放弃了本该唾手可得的主星交际圈，在虫族这等权利至上的社会环境里，他错失的任意一个可能会深交的主星本地的雄虫殿下，都是比合久强大许多的存在。
也是日后突发变故时，谋求生路的一线生机。
这种想法现实又残酷，且过于想当然。谁也说不准主星的雄虫殿下愿不愿意跟他这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小崽子深交，谁也说不准迎来的是帮助还是压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留在当前星球，就一定没有可能。
“合柳的困境，合久的无奈，并非是他们不够努力。这种被家族裹挟着往前走的困苦，是因为他们享受了家族提供的财富和优渥的生存环境，却在该报答时依旧没能借助家庭资源发育出足够回馈家庭的社会能力。”
“他们知道享受了资源，心知必须回馈，这是他们痛苦逃避的主要原因，他们看似在追寻自由，可潜意识里只是在把付出‘代价’的时间线拉长，并默认总会有被收取代价的那一天。”
“在我还没回来的许多年前，合久的大哥先对合柳发难，你跟林书为他们争取了这许多年的喘息时间，时至今日，合久的二哥再次发难，他们兄弟两个竟然还没有积蓄出，能为家族带来同等价值的，取代联姻的，能在社会上进行等价交换的货物。”
杉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他总是对一切表现的云淡风轻。
家里的事都很少表现出在意，更别提是别家的事情。
此时难得愿意说了，一针见血，没留什么余地。
“对于这个结果，我心底是轻视的。”杉说这话时嘴角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讲今天会下雨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合久太年轻，与他哥哥合柳的年龄差距过大，而合家又确实过于急切的向幼崽收取回报，这也是造成如此困境的主要原因之一。”
“年龄小，合久能从家族获取的资源就有限，发育空间也被急剧压缩。加上他努力争取的社会资源，也就是级的穆秋阁下，同样还太小，尚未发展到可资源变现的年纪。”
“不论是单向思考还是综合考量……说多了，管他家做什么，一个暴脾气的小雄虫而已。”
“秋秋，我只是想让你从中看清，无能为力是很可怕的。”
“可以进行
一个不那么合理的类比，你可以把当前贪恋的家庭温馨，看做合久合柳享受的家庭资源。你要做的，并不是在确保资源屹立不倒时满心想着如何回馈，你当前该做的，是要踩着资源汲取养分肆意生长，长出茂盛的树冠和深扎泥土的根系。”
“这样，不论日后家里是继续对你付出，还是被迫向你索取，你才有能力支撑。”
穆秋站在原地。
发愣。
这些话在脑中转啊转。
转啊转。
他可以听懂，他能够理解，他清楚的知道成长的必要性。
他知道这个家对他的关爱会屹立不倒，林书对他关爱会永远屹立不倒。
令他恐慌的，从来也不是怕失去这个温馨的家庭。
从来，一直以来，都只是因为穆秋的亲情产生了变质，而情感发酵带来的酸涩，和发酵结果的难以琢磨，才是他痛苦纠结，不愿意放手一搏的根源。
因为知道收获爱情的可能性不高，才更不愿意舍弃这仅有的亲情。
“我只是想要……”穆秋猛地呼出一口气，几乎要脱口而出，“我——”
怎么能说出口。
怎么都在把他往外推，怎么偏偏不论是从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