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不是会不会保密的问题。
穆秋有片刻的诧异。
惊讶杉会主动请求拥抱,惊讶杉为什么连一个拥抱,都要特意强调一句会向林书保密。
这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某一瞬间,穆秋不能说完全没有慌乱,某些小心思是绝对不能在准备不充分的此时暴露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某些思绪处理不及的瞬间,他竟已有了和林书相似的反应。
表情冷淡,视线低垂。
不同的是,林书会在短暂的沉默中找到切入口,要么设法闪避,要么迅速回击。而穆秋到底和他有着不同的性子,在面对一家虫时,很轻易就会采取其他更温和的处理方式。
穆秋垂落的视线落在了杉撑着腿的手掌上,看见了极细微的颤动。
当他确认杉真的在抖后,甚至没有再抬头看一眼杉的表情,去确认这一拥抱请求到底是试探还是玩笑,就已经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他牢牢抱住杉,用力勒着杉的肩膀。
杉实在太瘦了,平日里总是穿着他那宽大的没有风都好似会鼓起来的棉麻上衣,仙气儿飘飘的消瘦成一把骨头。
穆秋平时抱林书,总是被他那肌肉健硕的胳膊硌的不得不放弃雄鹰展翅大拥抱,转而去搂脖子枕肩膀装出一副小鸟依虫。
这会儿,却轻易就圈住了杉。
穆秋心里一酸,圈住他还不够,也不松开,伸手在他后背轻拍着,又摸到了坚硬的脊骨。
“乖,乖哦……”穆秋说,声音很轻,他实在没有甜言蜜语哄幼崽的经验,长大了林书就给他讲道理,小时候林书总是给他唱那个满是枪炮的摇篮曲。
穆秋拍啊拍,拍啊拍,心里嘀咕,还好还好,还好还好。
还好只有爱情具有偏向性。
计划给林书的,不能偏宠转移一分一毫给其他虫。
但总会有些旁的感情,亲情友情兄弟情,接住一个倔强又嘴硬,满身脆弱到什么也防不住的盔甲的杉,还是
绰绰有余的。
“乖?”足足抱了约莫有两分钟,杉也不知是实在疼的受不了了,还是腰弯的时间太长禁不住,抬手扶住一旁的墙壁,缓慢直起身体,声音里裹着明显的笑意,“林书平日就是这么哄你。”
穆秋手指尖仿佛还触着他那一把骨头,控制不住地碾了碾,背在身后,“我可不用这么哄,我平时没有不乖的。”
“倒是三哥,治疗太疼了可以找我哭鼻子,但千万别又不治了,偷偷往外跑。”
“我可不会帮你保密,立刻让林书去抓你。”
杉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远些距离,大概是情绪波动后精神力控制不住,离着三米远伸手隔空捣了穆秋两下,“小家伙不道义。”
穆秋扯着笑没有反驳。
实验室里出来两个虫,喊杉再进去接着下一项检查。
穆秋去到一旁雄虫专用休息室,给自己弄了一杯热水,又点了几个热菜,预约到大概杉出来的时间送达。
这个社会对雄虫的优待真是随处可见,科研所里就职的雄虫比例确实比其他公司高一些,加上能从事科研研究的雄虫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智商高的高等级雄虫,这小小一个科研所,几乎每一层楼都设置有雄虫休息室。
不仅能睡觉,还有免费日用品,更有专门的小食堂全天候供餐。
从那天下午进入科研所,当天晚上,第一天一整天,第一天晚上,以及今天第二天一整天,穆秋已经足足两天两夜没有见到林书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也出不了科研所,必须全程守着杉,要等明天上午第一次安抚治疗结束后才能离开。
穆秋小口喝着水。
点开通讯页面,今天中午吃饭时给林书发了消息,照常收到了林书画了满屏的各色小圈圈。下午再发出去的几条消息,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回复。
时间间隔,已经超过了两个星时。
搁在以前,穆秋这会儿指定已经急的火烧屁.股,焦躁难安到坐不住的状态。
现在略微好点,还是急的,但屁.股不至于挪开凳子,就是手指头不得闲,反
反复复点开追踪页面查看。
林书的定位距离科研所足足有四十公里,科研所原本就在城区边缘,林书的定位附近久久刷新不出名称,八成是进了林子。
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没待在一块儿,自动留言按照穆秋的要求,从一星时一次更改为十五分钟一次。
陪杉的时间里,已经积攒了四条没有听。
穆秋一条条点开。
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夹杂些衣服被风吹动时的细碎响动。
这是在飞?
那只能是在郊区了,城区对雌虫有限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