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扑鼻而来。
林书转身把炖菜下锅,蒸菜端出来放在台面上晾凉。也不知道是想要回避,还是真的着急,又去取了勺和小碟子,先盛出来一小部分,摊开来晾着。
忙完了,这才回过头来继续对话。
穆秋早就适应了他一贯的沉默,也早就习惯了在为难林书的时候,给林书组织语言的时间。
冤枉人的总是比被冤枉的更知道有多冤。
为难虫的总是比被为难的更知道多有恃无恐。
小碟子里的蒸菜已经晾至正能入口的温度,肉饼里能看见没搅匀的蛋清,黄的绿的红的蔬菜,是从小吃到大的一锅出。
碟子底部还有些温度,林书端着不许他接过去。
穆秋就拿起勺子,只管吃。
吃了几口,脚丫子晃动,脚尖轻戳了林书的大.腿。
实在避无可避的林书只得开口解释。
他说话算不上含蓄,但一向都能给虫可靠的感觉。
今儿不一样。
“他不想活了。”
直白的过了头。
穆秋险些呛住,忙梗脖把嘴里还没咀嚼到位的菜往肚里吞咽。
林书一把捂住他脖子,不轻不重捏了一下,穆秋便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张口吐出来。
食物碎屑被丢进垃圾桶,水流冲刷掌心,林书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我给他联系了雄虫,他至少要活到谢钟回来……”
“他不愿意。”
三菜一汤。
今天做饭没有使用全自动机器,林书像是想借这种简单的劳动来调整情绪,铲子在锅里翻动,肉香和油香爆出来,接过穆秋调好的调料,沿着锅边溜进去。
穆秋安静的在一旁坐着。
每做好一个菜,就能收获一个提前尝味的小碟子。
他没想到,杉不愿意。
他不确定,杉到底不愿意的是什么。
是不愿意为了安抚精神力接受陌生雄虫的彻底安抚,还是……不愿意活了。
确实,穆秋低头扣手,没有林书监督,许多时候他洗手真的很不认真,小指侧面还残留有黑色墨痕,是和莫古老师请教知识点时蹭上的。
他的好消息,是他从莫古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个不需要让杉受虐待,就能安抚精神力的方法,他以为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比那个狗屁的俱乐部里喜欢玩儿水喜欢开房的雄虫要好。
可如果,杉已经不想活了呢?
如果是情场失意,是生意场上的失败,是其他任何经济物质上的失去,穆秋厚着脸皮画大饼,开一堆空头支票,至少都能劝杉再坚持几年,再等一等,说不定就好了,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但那是三次分化失败,不会再有四次分化。
精神力暴乱带来的疼痛将会伴随杉一生。
那是疼痛。
劝杉坚持,就好似在把一个即将迎来新生的虫,往没有希望的痛苦深渊里推。
用什么来劝呢?
穆秋实在无法跟杉保证什么,穆秋给不出什么东西,能让杉觉得,痛一辈子也值了。
晚餐做好后,杉并没有下来吃饭。
他的精神力短期内压不住,强行压制会很痛苦,和穆秋同桌吃饭会很艰难。
林书说杉应该是躲在卧室进行信息素安抚,这种事情在一向对精神力暴乱表现的漫不经心的杉那里,应该是难以启齿的事。
穆秋便没有去敲门。
从库房里拿了一张桌子出来,和林书套房门前一模一样的小桌子,放在杉套房门口。
桌子上是保温盒,盒子里装着三菜一汤和两份拳头大小的主食。
又给杉发了消息,让他记得给伤口上药,休息好了把门口的饭菜拿进去吃。
晚餐后,林书罕见的没有喊穆秋去后院散步。
他直接进了屋。
同时没有拒绝穆秋进屋。
穆秋给林书的耳朵上药,棉签蘸着药粉戳上伤口,林书微微偏头。
“很痛吗?我轻一点。”穆秋动作放的更轻,把提前修剪好的敷料贴上去。
耳朵容易触碰到,伤口容易裂开,这也是耳部冻疮不容易好的原因之一,贴上就会舒服很多,洗漱时也不怕沾水。
“林书,你能跟我说说,你们打架之前,争吵时,杉都说了些什么吗?”
这是穆秋思考了一顿饭后做出的决定。
如果杉选择通过死亡来彻底终结痛苦,穆秋愿意尊重。
但……很大程度上,穆秋其实并不相信林书在情感问题上的理解能力,甚至于,穆秋不相信杉对痛苦和死亡的理解,不相信这些雌虫对生活的感知。
环境影响,雌虫能感知到的温馨实在太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