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点。
流萤酒店。
酒店。
酒店。
安抚。
晚上六点。
晚上。
号房。
安抚。
啊……
两条消息一闪而过。
可穆秋就是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印入脑子里那种清楚。
当年想法子给林书采购信息素时,穆秋除了找合久要合柳所用天然信息素的购买渠道,还暗中找了其他许多。
正规的,不正规的,长期提供,短期服务,都详细了解过。
雌虫的精神力暴动需要雄虫的信息素安抚,等级越高的雌虫,越依赖信息素,级雌虫的精神力暴乱到一定程度后会损害身体,缩减寿命。
但虫族的雌雄地位过于悬殊,婚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是保障,更像是一种为了肉.体存活而用灵魂做出的献祭。
牺牲实在太大。
因此,当有些雌虫走到足够的高度时,便会放弃寻求稳定伴侣,他们会愿意与雄虫进行不对等的交易,用高额的报酬换取定期上门服务。
穆秋不确定,刚才给林书发消息的虫,口中提到的“安抚服务”,是不是就是他曾经了解过的定期服务。
如果是。
穆秋攥紧光脑,看向会议桌上眉头紧皱,专心与队员谈事的林书。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林书需要。
林书怎么可能不需要。
级雌虫的精神力暴乱,是一向对雌虫不够宽容的科普视频上都承认的剧痛。
林书出任务使用精神力的频率极高,哪怕家里常备着充足的天然信息素,到底也无法像彻底安抚那样真正平息痛苦。
就像是山火蔓延,哪怕一次次熄灭明火,堆积在内里的猩红火星却无时无刻不在燃烧,高温和灼痛永远炙烤着林书那疲惫
不堪的身体。
穆秋忽然想到那片还被安置在房间角落阴干的鱼鳞。
杉会留下鱼鳞,林书也默许杉留下,说明曾经林书确实是喜欢的。
而这足足六年多的时间里。
穆秋从来没听林书提起过,也从来不曾看见林书摆弄过那些东西。
六年。
这六年,前两年林书被困在荒凉偏僻的小镇,后四年林书被困在繁华城市中一座孤寂的三层小楼。
一日三餐,清洁洒扫,日复一日的工作,接送,检查安防。
穆秋总是想,不该自私自利。
可他又确实,透支了林书太多太多。
精力,时间。
以及自由。
畅游天地的自由。
以及……寻找伴侣的自由。
不管是谁,是陌生还是熟悉,在得知穆秋阁下家里住着个没有关系的年轻的级雌虫后,都会不假思索一句“难不成是预备的引导虫”,在模糊了林书的付出,预支了林书的未来后,还要用轻佻的玩笑来暗讽林书守着个高等级雄虫真是占了便宜。
在穆秋的想法里,他不会轻贱林书,更不会不尊重林书,于是他自以为这段关系美好无缺。
可是,从林书的视角呢?
一个级雌虫,住在雄虫家里,明明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这么些年积攒的资产又全部没留在手中。
那小雄虫少说还有十几年要照顾。
这样条件的雌虫,就算有心想要寻找雄主,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遇到愿意接纳的雄虫……
穆秋盯着面前小山似的零食,眼神空洞的无法聚焦。
他总是改不掉这个老毛病,多思多想,多思多想,在还没有具体行动的情况下,多思多想。
他如何不多思多想,曾寄人篱下,饭桌上多夹块儿排骨都可能看脸色,提什么要求都要在脑子里循环千百遍。
是了,那都是已经过去的曾经。
可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穆秋真正能捏在手里的,真正想
捏在手里的,都实在是太少了。
太少了。
他不要这什么安置房,他可以连雄虫身份都不要,什么狗屁的尊贵,这些他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也不想要了。
这辈子,他要林书。
林书。
他要林书。
为了林书,多思多想不是愁苦,那简直是奖赏。
只要这多思多想能把林书留在身边。
穆秋把光脑反扣在桌面上,随手抓了面前一罐饼干,捏出一根往嘴里塞。
酸甜口的。
很开胃。
连带着穆秋混沌一片的脑子都清醒过来。
曾经无数次疑惑迷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