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此时杉处理活鱼的手法。

    刀尖看似随意地戳了个地方，原先扑腾乱跳的鱼就直接瘫了，嘴还在一张一合的呼吸，尾巴和身体却半点儿都不动了。

    那刀其实并不算锋利，耐不住杉力气足够大。

    都没使劲儿剁，沿着鱼头上下，轻易几刀，就剁掉了鱼鳍和一整条的皮儿。

    穆秋以前不是没在菜市场见过杀鱼，他记得都是先去除鱼鳞，鱼腹来一刀掏内脏，不明白杉这一上一下削掉一层皮儿是什么意思。

    杉的动作像是毫不费力，杀个鱼的观感跟看插花儿似的，穆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往前倾。

    被林书扯着后背的衣服，强行回正。

    穆秋生怕林书不许他看了，连忙坐端正，保证绝对不会掉进水池子里，更不会被刀误伤，不会主动伸手去触碰生鱼肉。

    林书才松开手，接着做菜去了。

    杉手里的刀片转了个方向，在鱼头和身子连接处处下刀，划出个口子。

    下一秒，直接惊得穆秋长大了嘴。

    杉抽出了完整的，白色的细筋。

    然后斜刀，在鱼侧划动，刀快的穆秋只能看见闪动的银光。

    一片完整的鱼鳞，就已经被剥了下来。

    只有鱼鳞，不是粘着一层鱼皮的鱼鳞，真的是，只有鱼鳞，半透明的鱼鳞紧密排列着，干干净净，就这么被剥了下来。

    两侧鱼鳞都剥离后，杉才用刀剥去鱼皮。

    片下鱼儿两侧的鱼肉。

    剩余的鱼头，鱼尾，鱼刺，和半点儿没有露出的内脏，就那么还保持着鱼的样子，完整的被丢进了垃圾桶。

    “哇……”穆秋看着盘子里，两片亮闪闪的完整鱼鳞，和完全没有刺，切面平滑的鱼肉，抬手鼓掌，“三哥太厉害了。”

    杉把鱼肉清洗切片后，整整齐齐装盘递给林书，“林哥手法比我熟练多了，没教过你？”

    这怎么可能教。

    穆秋余光瞥见林书扭头，连忙先一步开口，“我学不来这些的，见到血我刀都要拿不稳。林书教学很细心，等我长大想学再缠着林书教吧。”

    说完，又偏头去哄林书，“好不好啊，林书。”

    林书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就是不好，不教，你不用学的意思。

    穆秋也没想学，他学点儿文化课理论知识还行，这种精细的需要重复练习的技术活真不适合他。

    帮林书调好蒸鱼需要用到的料汁，又回头去看那两片完整的鱼鳞，“三哥，这鳞片留着做什么。”

    杉抽了厨房纸把鳞片上的水擦拭干净。

    又取了个干燥的托盘装着，端着往外面去，“留给林哥做刀鞘，好看。”

    刀鞘？

    确实好看，光一照亮闪闪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做，那鳞片看上去挺硬的。

    而且，穆秋歪头看向林书。

    他确实见过林书在各种店铺里挑选刀具，也知道林书有收集刀的爱好，但还真不知道，林书会亲自做手工制作刀鞘？

    林书正好在此时看过来。

    四目相对。

    穆秋立刻从林书的眼神看出来，林书很高兴。

    是因为和好兄弟杉相逢高兴，还是为杉特意留出来的鱼鳞高兴？

    穆秋心里忽然一阵失落。

    这么些年，林书除了工作就是围着他转，哪儿有那闲工夫去弄什么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