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开始。
结束应该是八点四十到五十之间。
林书不许穆秋跟着,交代他早点休息。
九点不到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但穆秋还真没跟着去。
他早早洗漱好,平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医生说,昨儿晚上林书可能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穆秋有脑子,也没想自作多情,可他就是知道,林书是见他做噩梦,守着他才没去睡。
这种情况一次两次,搏一搏林书的心疼挺好,但持续存在指定是不行的。
睡眠状态不好不仅伤害身体,也会加重林书的心理负担。
换上了家里带来的被单被套,气味和触感都是熟悉的,穆秋拿出光脑,最后确认了一遍学习平台的作业和线上测试都已经完成,又和伯辉确认了今天服装工作室的装修进度,放下光脑,闭上眼睛,开睡。
八点半躺下。
躺到九点林书回来,还没睡着。
门口传来很轻的响动。
穆秋侧耳去听,听林书换鞋,走向沙发,往桌上放了什么东西,又迈步往床边走来。
穆秋手在被子里抓紧裤腿,等待林书来给他掖被角,或是哼歌来哄他入睡。
等啊等。
耳边的一切微弱响动忽然都停了。
林书没有上前,只是把床附近的隔音防护罩打开了。
穆秋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秒,直接坐了起来,伸手啪一声,又把防护罩给关了。
林书还没走远,听见声响扭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穆秋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儿。
“林书,你现在就要休息吗?”明知道林书一定会熬夜处理工作,穆秋还是装傻提问。
如果他不问,林书就会因为他已经入睡而关闭房间里全部的灯,工作时光脑屏幕也会设置最低亮度,别说连着几个星时,就是半个星时,眼睛一定就开始酸了
这样问了,林书至少会留下沙发区域的台灯。
“不睡。”果然,见他没睡着,林书关闭主灯,留了沙发区域的台灯,铺平了毯子和枕头,打开光脑,“睡不着?”
“我马上就睡了。”穆秋打量他,医疗舱的治疗效果非常好,林书腿上的机械支具已经取下,换成了轻便也更容易拆卸的塑料片,“想听着你工作的声音睡,能睡得更安稳。”
“小时候就是在你屋里午休的。”
那时候小镇安静,租住的房子又偏远,林书工作的声音伴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简直是催眠的绝佳白噪音。
不过,催眠是一方面,现在想听着动静儿入睡,其实更怕的是林书半夜跳窗去出任务。
听他这么说,林书便没有强求开启隔音防护罩。
没多会儿,端了桌上晾至正能入口的水,递到穆秋手边。
显得穆秋更像是那个住院的病患。
穆秋手在被窝里暖着,懒得伸出来,梗着脖子就着林书的手喝。林书见他懒的连坐起来都不愿意,伸出胳膊在他后背撑着,控制着杯子的倾斜角度防止他呛到。
林书主动投喂的水,他不喂穆秋没觉得渴,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口干,咕咚咕咚一连灌下去大半杯。
没等喝过瘾,杯子被抽走。
“喝多胃难受。”林书攥着纸巾把他嘴角的水擦了,调整好枕头位置,“睡觉。”
“林书你也早点睡。”穆秋躺平,看林书放下杯子又回来给他整理被子,“明天一起吃早餐。”
林书很轻地应了一声。
太早睡不着。
可房间里多个林书,穆秋就算是装,也必须装的格外乖。
一动不动闭眼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意识终于开始模糊,穆秋迷迷糊糊中想到林书答应在卧室加一张小床,一想到以后能偶尔像曾经那样在林书房间里休息,禁不住乐呵的直想笑。
身体已经要睡着了,这笑就成了哼哼。
穆秋一连哼了好几声,还没睡熟呢就觉得已经陷入了甘甜的美
梦。
被子忽然被拢了一下,紧跟着传来轻拍声。
穆秋脑子里某根筋猛一抽抽,侧身去抓。
抓住了林书的胳膊。
“林书。”这会儿是真睡意上头了,困得睁不开眼,穆秋呢喃般蹦出几个字,“美梦,你安心睡。”
轻拍的手出现片刻停顿,再次替他整理被子后离开。
一整夜睡得那叫个舒坦。
七点不到穆秋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找林书。
林书也不知道凌晨几点才入睡,现在还平躺着,伤了的那条腿下老老实实垫着穆秋送过去的枕头,桌上光脑还开着,看着像是什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