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和雌父以及雌虫哥哥的肢体接触都会有意避免。
在这件事上，林书原本是不占理的。
可此时，谢钟这样带着明显质问意味直接指出来。
反倒让林书能轻易把话题揭过。
“那你养。”林书说着，把文件一股脑砸在谢钟怀里，“都七岁了。”
都已经七岁了，你这亲哥哥在外面浪了七年，弃亲弟弟于不顾，既然怕别的虫养的不好，怨别的虫没分寸，那你自己养去，谁也没拦着不许你去。
“脾气见长啊。”谢钟自然是回不去的，也没那个本事接手穆秋的教育工作，一听林书这么说，果然灰溜溜的主动把这话题揭过。
“这文件不该送到我手里，我接到的任务是跟随你去往下一站，在空间站与王朝的飞行器汇合，护送里面的雌虫离开虫族。”
林书看他一眼。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任务。
虫族的军事能力或许不是星际里最强悍的，但虫族的领地意识绝对是最强的。
星际空域边境线上，常年有军部值守，不论是发现外来入侵者，还是瞧见内部飞行器在没有通行文件的情况下试图闯出，都有权先击杀再上报。
且不论，需要运送出虫族的雌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洗不清遮掩不掉的罪名，这一路还不知道会遇见多少难以预料的危险。
林书看谢钟不在意般，随意往桌子上一坐，扯起上衣胡乱涂药。
身上的伤痕层叠，明眼看着就没有好好养过，不少旧伤上叠着新伤，炸开的皮肉里还嵌着草屑和碎石。
“看什么。”谢钟扯过纱布随意抹了两下，也不管有没有擦干净，就接着往上糊药膏，膏体都没抹匀，囫囵蹭了两下就缠上了纱布，“也就这一次了。”
“也不知道艾泽还能撑多久，能转移的虫全部都送走了，怕是连三个月都难撑下去。”
“丹雌子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过去，还暗中带着几个艾泽在主星时的旧友，我瞧着里面应该还混着一两个雄虫，也不知道是劝
降还是想怎么。”
“谁心里都清楚，投不投降都是个死，现在就是在算，算怎么能死的更有价值……”
林书听着，没应声。
这话题原本也没什么可讨论的，说出花儿来，总归也是个死。
他视线垂落，又忍不住扫向谢钟的身体。
谢钟身上，分布着许多像是刺青的凌乱图案。
其实不是什么能说上三天三夜的神秘故事，只是以前还在军部的时候，谢钟有一次去偏远荒星出任务受了重伤，好死不死飞行器又被击落，他跟林书一起掉林子里面，只能胡乱摘草药治伤。
那时候刚参军没多久，仗着能力强等级高，又想着总不至于就这么倒霉。谢原教他们认草认树的时候，虽不至于跑神，但偶尔确实也没那么专注。
偏偏就因为这个，那次采摘的草药里面，十几种里面有一种认错了。
伤是治好了，但染色了，一身白肉被染的五颜六色。
一开始瞧着还成，后来慢慢褪色，褪成现在这种偏黑的深蓝色。
“又在看什么。”谢钟被看的满头雾水，扯了林书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遮住，“还不去送文件。”
林书收回视线，驾驶飞行器往原定目的地行驶。
要绕过监控，七拐八绕在十几分钟后落了地。
林书拿起文件下去交接，再回来就看见谢钟已经在房间墙角窝着睡着了，脚边还散落着几个压缩饼干的包装袋。
这副可怜样子。
倒衬的林书平日里的生活实在舒适。
毕竟自从穆秋阁下有了些话语权后，就严令禁止林书再吃任何边角料，这些年对于一些个以前压根不会注意的小伤小病，穆秋阁下回回看见都是如临大敌，不去医院的下场就是更折腾的按时换药和食补。
林书看了眼谢钟捂在脑袋上遮挡光线的手，五个手指有三个都有裂口，劈开的指甲里淤血发黑。
这些，放在以前，都是用不着在意的小伤。
林书低头看自己的手，隔三差五要监督穆秋阁下擦脸擦手擦脚，
这手总是要负责先把膏体搓热，跟着也享了不少滋润，连个倒刺都没有。
手指蜷了两下，林书皱眉，为自己这无意义的对比感到荒唐。
迅速收回思绪，回到操作台，驾驶飞行器前往下一站。
好学生总是受老师关照的。
寻常雄虫学生请假，老师通常不会过问。
穆秋连着请了几天假，课不用上，课后作业却一个也没落下，学生后台里老师的私信挨个儿往外蹦，发的都是标注了重点内容的课件，和一些“有不懂随时提问”之类的叮嘱。
他快速完成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