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反馈后,再通过合柳的手,直接跟合家的家主去谈。
这中间还要避免被合久的大哥使绊子。
林书跟合柳今天只是商讨合作的前期流程,就那么两张蹦不出来几句话的嘴,一虫手里捏着一沓薄薄的文件,竟然也聊了足足两个星时。
没留合久和合柳在家吃饭。
目送合家的飞行器离开后,穆秋平移过去,一把攥住了林书的手腕,拇指在他突出的关节处轻轻摩挲。
林书低头看他,眼神询问他有什么需要。
“饿了。”穆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很多时候他都避免动脑子,有些东西是不能仔细想的。
初遇时他曾把林书当做雌父,后来在明知不是雌父的情况下又贪婪的享受着林书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在见谢钟第一面时就喊了哥哥,至今却依旧不肯称呼林书为哥哥。
明明与谢钟那个有着血缘关系但一走了之明显不负责的雌虫相比,林书看上去是更负责的哥哥。
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细想,越想越乱,越想越糟糕。
穆秋坐在厨房台面上,林书宠幼崽简直没个底线,天气凉了,这冰凉的台面上还专门给他垫了个自带防滑垫的坐垫,穆秋俩指头揪着坐垫侧面的流苏,偏头盯着林书看。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在林书的庇佑下重新体验一次无忧无虑的成长时光,可今天合久的话让他意识到,他的无忧无虑是以林书的辛劳和痛苦为代价。
那他希望这段成长时光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毫无疑问,穆秋欣赏林书优越的外形,敬佩林书坚韧的心性,林书的沉默、自律、超强的能力以及临危不乱时的随机应变,都令穆秋心驰神往。
但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是不能细想的。
就像,这件事不能细想,为什么偏偏是这件事不能细想,本身就代表着,有问题。
穆秋会喜欢花,会浇花会松土,但不会把每一株喜欢的花草都搬回家里养育。穆秋喜欢学校体育场附近那一窝
小兽,会愿意在午休时间特意过去一趟给它们喂食,会特意询问保安会不会驱逐。穆秋喜欢……喜欢的东西可以有很多很多,但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会想要往家里关。
穆秋从没有过龌龊心思,什么年纪就干什么年纪的事,什么本事就揽什么档次的活儿。
可林书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哪儿都不一样。
不用跟花草作比,不用跟小兽作比,林书就是林书,穆秋原本以为自己会烦躁,他偏头看着林书的侧颜,却发现自己超乎寻常的冷静。
什么也没想明白,脑子里的一团毛线依旧是一团毛线,曾经的穆秋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弱小,此时此刻的穆秋也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仅仅听着就很痛苦,穆秋长叹一口气,万幸此时的无能为力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成长,而不是尘埃落定后的失败。
年岁还很长,穆秋又叹了一口气,在摆脱这该死的无能为力的标签之前,他只想要……
他要林书过得好。
林书扭头看过来,“不开心?”
“嗯?”穆秋骤然回神,还陷在低落的情绪里出不来,晃荡脚丫子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拖鞋飞出去一只,砸在墙上又弹回来,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没有。”
林书洗了手,擦干后弯腰捡回拖鞋,攥住他的脚踝套进去,松手时忽然捏了下他的小腿,“长长了。”
穆秋笑笑,忽然有一种成就感,一种怪异的满足感。
这世界上,他可能是除了谢钟和杉以外,唯一能听懂林书言下之意的虫了。
什么腿长长了,林书这意思是,小东西个儿没长多少,会藏事儿了。
“林书。”穆秋也不管饭菜还没上桌,俩胳膊一抬搂住林书脖子,整个身子就这么挂了上去,赖在林书怀里,“我没见你用过信息素,S级雌虫的精神力是需要定期安抚的。”
显然没料到让穆秋不开心的会是这个事情。
林书沉默着没有回应,等餐桌布置好,正式开始晚餐后,见穆秋还没有放弃,他才敷
衍回应一句,“有定期安抚。”
“可是我没看见。”穆秋压着他的话头追问,谈论林书不想提及的话题时只能用这种方法,“就像你的伤口,我不问起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
“林书,你也有很多坏习惯。”
“坏习惯没有在被发现时立刻得到改正,林书,你很不乖。”
要说这老天真是不公,曾经教幼崽洗手都能不耐烦的亲自演示几十遍,日常教导也向来依靠潜移默化,从未大声训斥过的林书,有一天居然会被幼崽在餐桌上举着叉子训斥“不乖”。
餐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