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逃避喝温水的穆秋立刻识趣地坐了起来,俩手抱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毕竟,林书要是想,别说放个杯子了,就是往那桌面上放个缸,也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
换鞋,洗手,喝水。
外出归家三件套执行完毕。
林书往穆秋手边放了两包小零食,打开光脑,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开始处理工作。
从孤儿院到家,并不算远。
可今儿大概是飞行速度设置的比较慢,穆秋刷完了几大官网最新的动态,翻看了好一会儿评论区里的热闹,竟然还没到家。
他无聊的在沙发上蛄蛹,从这头拧到那头。
探头去看林书的光脑。
密密麻麻全是线的图,有几个红蓝标识,应该是任务地点之类的。
“林书。”穆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瞅,盯着林书的眼睛,“我破壳的时候,你紧张吗?”
林书手下速度飞快,把整理好的图纸点击保存,分享进工作群。
火速清空了工作页面,关闭光脑。
坐直,扭头和他对视。
像是在对待一场严肃的访谈。
莫名显得思维胡乱发散的穆秋在无理取闹。
“……”穆秋也不知道这瞬间在心虚什么,可能是因为哪怕记忆力再
好的幼崽也不该有刚破壳时的记忆,还是因为询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像是在寻求情感上的肯定。
但不会有谁的情感需求要在日常生活已经密不可分的情况下,还要去细究早八百年前一件事时对方的情绪波动情况。
穆秋脑瓜子里一团杂乱毛线,在看清林书眼睛里的平静后果断团成了一个线团。
理什么,有什么可理的必要,乱就乱,那可是林书。
有什么不能要,有什么不能问的。
“我当时连蛋壳都没踹开,在里面还呛着了。”穆秋整个趴过去,把下巴枕在林书腿上,自下而上盯着他看,“你记得吗?也是你帮我掰开的蛋壳,你会不会非常紧张,紧张到手抖。”
他出来后,也是像今天这个亚雌一样,被林书拎着两条腿倒吊着好一通拍。
林书不语,只盯着他看。
好么,穆秋撇嘴,那时候林书被集中关押着,情势危急,可能确实不记得这些细节了。一个能用玻璃碎片精准割喉的退役军雌,不过是抠开蛋壳,确实也不至于紧张到手抖。
穆秋嘴噘的能挂油壶,拧着要从林书腿上下来。
被一把按住,揉了揉脑袋。
“紧张。”林书的声音隔着头发被摩挲的沙沙声,从上方传来,“不是掰开的。”
“戴着电击颈环,怕失控收不住爪子,会戳伤你。”
穆秋一骨碌爬起来,盯着他。
林书被他好似有热度的视线刺的身体后仰,本就不大的声音又变小许多,“是咬开的。”
咬开的?
穆秋震惊成了大小眼,一侧眉毛险些挑上天。
他努力回忆那一天那一时刻的细节,那相当于他新生的开始,记忆自然重的像是用锥子把画面刻进了血肉。
咬开的……
是了,当时有外力破壳蛋壳,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紧接着才是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那咯吱咯吱可能是林书在沿着裂缝啃蛋壳,毕竟他这个废物连一个洞都没能踹开。
也可能,那咯吱咯
吱的声音,是林书在被电击颈环折磨时,牙齿不受控制的颤抖磕碰。
穆秋猝得眼眶一热,一个飞扑砸进林书怀里。
憋了半晌,觉得都这会儿了再去煽情没必要,一时又扯不出个旁的什么话题。
飞行器停稳,林书伸手来拍他。
穆秋把脑袋钻的更往里,死活不撒手。
没法子,林书只得抱着他回家。
智能服务机器虫无敌在拖地,一边拖一边烘干,不留脏污也不会有水渍,穆秋有时候无聊会跟在它后面,坏心眼的伸脚去绊。自然是不可能绊倒的,不过他喜欢听无敌被欺负时嘤嘤嘤的无能狂怒。
林书本身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虫,有些时候会想不清穆秋情绪起伏的原因,就像现在。
他抱着穆秋站在空荡的客厅,耐心等待穆秋像以前那样跳下去,扑进沙发上打滚,发出一连串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声响后掏出光脑开始刷视频。
但今天没能等到,怀里的幼崽安安静静,浑身都透露着不开心。
林书回想这一状态出现前发生的所有事,依旧想不出是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受了什么事情的影响。
他放下小书包,忽然伸出腿去绊从面前飘过的无敌。
无敌惊慌失措,果断刹车,明显没想到这种恶作剧有一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