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问完,捧着林书的脑袋,强迫他对视。
林书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碧色。
心虚的时候一闪光,更漂亮了。
穆秋瞬间就炸毛了。
“林书,你不可以忙起来就把我放到他们家去!”穆秋抓着林书的耳朵,不许他眼神躲闪,“当初在小镇,你连杉都不放心,都不许他进到家里来。”
“那陈加和麻诺才和我们认识多久,你就相信他们了?要是他家里防护措施不到位,要是我在他们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不担心啊。”
“你忙起来,我就待在家里等着你。”
“你忙完再回来陪我就好了。”
要不总想着家里幼崽有虫照看,忙完了也不回家,现在只是忙的时候不回家,噢,以后不忙的时候懒得来回跑,是不是都不回家了?
最开始只是不回家,慢慢就开始不在一起吃饭,睡觉前也不会互道晚安,早上睡醒也不会互相问好了。
时间长了,不,对于林书这种冷漠的性子和惯常沉默的嘴,都不用很长时间。
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三年积累下来的感情就化成灰飘走了。
现在有了正经公民身份,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身份信息只有资金账户是绑定的,要是林书哪天忽然就失踪了……
林书从心里从感情上肯定是不会抛弃他的,但保不准有什么危险,有什么不得已。
“不可以这样,林书。”真是越想越着急,穆秋被抱着,恨不得从他怀里跳起来咆哮,弱弱嚎出一嗓子又觉得这形象实在忒不好看了,瘪了瘪嘴,硬生生要被气哭出来。
他生的白净,年纪轻轻面皮儿也嫩,情绪上头脸就开始泛红,眨巴两下眼睛就像是要哭,眼尾潋滟通红。
林书明显是被他这过激的反应给惊着了,紧抿着唇,眉心紧皱抱着他快速回了屋。
扯了斗柜上的绵柔湿巾,动作轻缓地给他擦了眼角,又伸手从后背进去摸,触到他没出汗,才没急着给他换衣服。
抱着他,
坐在沙发上,开始哄。
穆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他现在已经不会沉默到一整天都一字不发的程度,这么久不开口解释,那就是因为动了把他往陈加家里托付的念头。
气冲冲把脑袋往林书胸口一撞,龇牙咧嘴好一通嘶嘶抽气。
他知道林书工作任务繁重,不愿意做拖油瓶,想要懂事一些,再懂事一些,可有些原则上的事情,真是退让一分一毫都嫌多。
相依为命,那重点是命吗?死还不容易?
重点是相依啊。
可他又实在不想让林书为难。
在嘴里把妥协的话翻来覆去炒了十几遍,几乎就要说出口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林书居然开了口。
“不会不陪你。”看,林书什么都知道,穆秋的喜好,穆秋的生活琐碎,穆秋的小心思,在林书眼里就像是数学课上,一加一等于二那么清晰明了,“是想你交朋友。”
“雄虫朋友。”
穆秋一瘪嘴。
扒拉着林书的袖子,仰着脸去“对峙”,生了场不大不小的气,嗓子都夹不起来了,凶巴巴的,“你去上班的时候,我会交朋友的,我有交雄虫朋友,我会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但你陪着我的时候,我就是在外面交了一百万个朋友,也一定有时间陪你。”
“我一定先陪你,林书。”
他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林书垂眸看他,到底是没再说话。
沉默状态下,通常都会按照穆秋的意愿来默许。
默许哪怕陈加带着麻诺和麻海生住在了隔壁,林书也需要像现在这般,在完成任务后赶回家来,不能因为可以把穆秋托付给邻居照看,就放心在家以外的场所留宿。
这其实不能算是争吵。
只不过是穆秋单方面的生气。
而且这火气甚至都没有真正烧起来,谁被林书抱在怀里,看着那样的眼睛,听着那样低沉喑哑的嗓音,只怕都升不起怒火来。
这只是穆秋单方面的强制,就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
想要在外出时强迫林书和他睡在同一间卧室,想要林书睡在他的领地里像一次分化以前一样做邻居,想要打破林书制定的安全边界进入有刀和明火的厨房……
有时候会失败,有时候可以侥幸在林书的心软下取得成功。
但共同点是,发起方永远是穆秋。
而真正有权做出决策的,是林书。
就像现在,哪怕林书点头答应了,穆秋也无法保证林书会不会因为隔壁有麻诺和陈加守护,就缩减居家的时间,毕竟他不能知晓林书的具体任务时间。
这实在是一个令虫不太愉悦的体验。
气的穆秋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