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能任由自己活得像是个单纯的幼崽,真的仅仅为了玩乐而交朋友。
客厅里静悄悄的,静的穆秋心发慌。
他抬头去看林书,发现林书同样在注视着他。
每当他表现出对未来的思考,对物质的争取,和那些看似和年龄不符的对生存环境的担忧时,林书眼中就会透露出浓烈的困惑。
亦像是自责。
这让穆秋同样自责。
他们就像两个一心想往对方瓶子里灌注温暖的半吊子,倒来倒去,还是两个半吊子。
穆秋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本身蕴含的温暖更多一些,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天真无知的幼崽,在林书的养育下成长,一定能长成被灌注满爱意的瓶子,用溢出来的温暖去回馈填补林书。
偏偏,林书养的是一个快要见底的
空瓶。
养了这么久,才凑出来两个半吊子。
“秋秋。”长久的沉默后,林书忽然身体前倾,凑近穆秋,伸手过来贴上穆秋脸颊,“你内心明确自己想要什么,这就够了,不要纠结。”
“进退两难的困境,前路未知的抉择,就像河流。”
“只需要行动,做好万全准备后,站在河岸上观察,等待一个渡河的良机,而不是早早跳入水中挣扎。”
“做观察者,不要做溺水者,因什么迷茫,就会被什么淹死。”
啊……
林书的手心好烫,穆秋歪头,用脸颊上的肉去蹭。
被捏了下巴作为警示。
连忙回神,在脑子里细细把这几句话咀嚼了几遍。
“林书,你是说……”穆秋抓住林书收回去的手,捏着他无名指的指肚,“我应该少想,多做,积蓄实力,时刻牢记本心。等接触到令我反感的暴力时,躲开也好,阻拦也好,那时候面临这些的,自然已经不是现在只能纠结内耗的我了。”
“我不该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穷思竭虑。”
“我本来和他们也不是一条河的,我需要观察他们,隐藏自己,在不掉进水里的情况下,静待良机。”
“哇,林书,哎呀,林书,豁然开朗,击掌!哎呀林书你抱我一下,抱一下抱一下……”
林书可能想不通,为什么好好说着话,他忽然就像一条被戳了脑袋的毛毛虫般扭动起来,手脚并用的硬要一个拥抱。
不理解,但还是抱了。
穆秋真是激动,感激林书提点的如此委婉,而不是直白地说出“屁行动都没有胡想些什么”这种话来打击他的脆弱。
这实在是一个很有耐心倾听,很有智慧解惑,好的不能再好的虫。
“晚上我亲自下厨。”穆秋抱着林书的脑袋,老稀罕了,恨不得抱上去贴贴,奈何林书使劲后仰躲着他。
“林书,啊,林书你最好了,贴贴,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捏我的脸我却不能贴贴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