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空的。
林书盯着那反光的桌面,终于承认,烦躁。
他向来知晓穆秋的懂事与早熟,知道他的聪慧与机敏,这样一个幼崽,照料起来却偏偏轻松到堪称异常的程度。
要什么会张口说,会体谅任何他说得出口说不出口的难处,从小在雄虫幼崽冰冷的教育片里学成了温暖的小喇叭,长大后在周边充斥着残酷的社会氛围里依旧执着坚持着把身边的雌虫划分在同一阶级。
可今天出现了异常。
林书推门进屋,按部就班的洗漱,提前准备好明天送秋秋上学的衣服。
脑子里快速把今天的全部流程过了一遍。
凉水自头顶冲下,却没有带来清醒。
五分钟后,林书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谢钟的通讯。
“林书?”听声音谢钟已经睡了,被吵醒后鼻音很重,“什么事。”
这几天穆秋拖延着不愿意去上学,林书迟迟没有去组织报到,但已经开始远程接手工作,最近几天给丹王王朝运输了三批物资,有两批都已经顺利送达。
“林书?”没能立刻听见回复,谢钟迅速清醒过来,听声响是起了床,慌乱中撞掉了什么东西,丁铃当啷一通响,“是物资还三哥?三哥死了?你别慌,我马上过去。医生不是说少说还有二三十年能活吗?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赶过去。”
“是谁受伤了还是?你这张嘴
是不是……”
在他怒骂的话出口之前,林书这张哑巴嘴终于出声了,“谢钟,谢原会允许秋秋不上学吗?”
对面慌乱的响动霎时停止,好半晌没动静儿。
“林书。”谢钟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打不死你。”
兄弟三个哪次见面不打架,林书早就习惯了,只当做是耳旁风,继续发问,“或者延迟一年入学。”
谢钟还在骂他。
“他不想上学?”骂完了,谢钟终于回归此次通讯的主要沟通任务,“还记得当年三哥逃学,雌父打的他夜里不敢睡觉,还有我带着你逃课那次,雌父打的你直说话。”
林书听着,在心里反驳。
是,是一直说话,不过不是求饶,是因为当时他瞧着谢钟估摸要被打死了,在慌忙解释不是因为不想上学才逃课,是接了一个能拿高额工资的工作,时间紧急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不过你不能打他。”谢钟说完了,自顾自又加上一句,“学还是要上的,雌父也不会惯着他的,去教室里躺着睡觉也行。”
过了会儿,放软了音调又劝了两句,“你在组织容易招来危险,秋秋在学校能安全些,关在家里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这些林书都能想清楚。
打通讯过去,也只是借这件事联系一下谢钟,只要都还能开口说话,能吵架能拌嘴,说明都还活得不错。
雌虫之间很少会有温情的慰问,特别是通过线上联系的方式,生硬的询问“你还活着吗?”显得有些白痴,是最危急关头才会愿意去做的事。
挂断通讯,林书回浴室吹头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实今天的计划表里,还有给秋秋理发这件事。
自从变小后,顶着一张怎么折腾都可爱的脸的穆秋,几乎没留意过发型问题。
当然,更大的原因,也可能是那两年的头发都是林书修理的,剪的比狗啃的实在好不到哪里去,看久了觉得什么都挺好,什么都不错,反正脸在江山在,又不丑。
于是,一早大吃饭的时候,咬着煎蛋的穆秋,在听见林书的理发建议后,连连
摇头。
“我想要留长头发。”今天的煎蛋竟然有流心,穆秋吸了一口,蛋黄黏的糊嗓子,“再烫成卷发,小卷。”
穆秋是这么想的,趁着年纪还小,多尝试几种风格,不管好不好看,亲自体验过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等长大了,出门见虫就要注意形象了,就不能胡乱装扮了。
反正虫族对雄虫学生的着装和外形都没有要求。
本土雄虫的头发二十个里面找不出一个相同颜色,直的卷的半直半卷爆炸头形形色色款式不一,不特意做发型都能凑一个图集。
穆秋琢磨着,头发留长后他不仅想试试卷发,还想试试染头发,染成黑的。
怕虫族的染发剂也会对身体有危害,没敢当着林书的面儿说。
但凡穆秋这话放在昨天说,或者明天说,林书都不会多想。
偏偏是在昨天晚上“闹过脾气”的今天一早,要正式入学的当天。
林书把切好的肉排推过去,没忍住看了穆秋一眼,心说果然是不喜欢上学。
一个以为不喜欢,一个确实不喜欢。
手牵手,在九点半到达学校。
发现十点开课,九点半雄虫校区还是空的,不仅看不见学生,连老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