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急什么。
被送出去就先顺着被送出去,三岁了已经知道自己吃喝,总不会被饿死,反正目前年纪小还结不了婚,先在别家住着,等雌父从外面赶回来再想法子接回来不就得了,何苦折腾这么一出,反而险些丢了性命。
这念头刚跳出来,穆秋就紧忙摇了摇头。
真真是日子过好了就忘了从前吃的苦。
他刚破壳那会儿,不也是险些被领养,他不也是珍贵的雄虫幼崽,那领养他的大金链子在医院的时候可是装出一副好样子,回了家当天就暴露出残暴本性,那一家子把他一个还没满月的幼崽直愣愣摆在客厅。
自家里如珠似宝珍爱的幼崽,放着睡觉都怕踢被子受了凉,饭菜喂到嘴里都怕咬了舌头受了痛,送去别家,保不齐会受什么委屈,受了伤倒还好了,要是害了命,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穆秋想着,不受控的叹了口气。
他自知是一个愿意接触新事物的人,有勇气在到达新世界后破除陈旧迎接新生。
可最近愈发觉得,光进步是不行的,必须未雨绸缪,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免得用不了多久,就真被同化,成了连自己都唾弃的雄虫。
想是这样想,家里一应决定,还是要交给林书来做。
穆秋坐着没吭声,等林书思考。
依他对林书的了解,这事儿不论帮与不帮,都不会当场下决定,一定是要提前查找好信息,做好规划后再开口。
果然,麻诺说完,林书沉默许久没有开口。
再开口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稍候。
便起身拉着穆秋,回到雄虫休息室。
“我都可以。”不等林书开口,穆秋就先表态,“要是告我就去告,我出面直接去找雄虫保护协会告,这样以后撤销方便,也不用你去跟警署交涉。要是不告,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林书点点头,把他安置在沙发上,拿起光脑去了窗边打通讯。
窗口距离沙发也就五步路。
穆秋把林书和对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林书先是询问了麻家的具体情况,核实了麻诺所述情况的真实性。
确保情况属实后,询问了这件事可能会有的几种解决方案。
对面说,“交易”雄虫幼崽这种事情不常见,但也不算罕见,不可能走法律层面解决。
换个说法就是,这种事情很难定罪,什么叫把雄虫幼崽送出去了?不过是两家感情好,送过去做做客而已。逃跑?什么逃跑,一定是那亚雌雌奴心生恶意,试图拐走幼崽,死外面真是便宜了,要是没死下场更惨。既然找回来,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一定会这么解决,最好的结果就是闹到雄虫保护协会那里去,给麻海生申请定期回访。
不过,雄虫保护协会每个月不知道会收那些大家族多少好处,上层社会不仅仅是官官相护,利益牵扯更是繁复。
麻诺和麻海生的雄父都能不明不白的喝酒喝死,临分家前升天。
这俩幼崽就算以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在已经离了心,不能为家族创收的情况下,结果又能好到哪儿去。
麻海生又是个病秧子,F级雄虫想要长大,养的要精细不说,后续想要靠二次分化升级,更是要投入不少资金,麻家现在生意大幅度受挫,会不会供养他且先不提,指不定还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穆秋听着就糟心。
原以为虫族皇权至上,有权有势的大家族过的会是土皇帝的日子,没曾想也是腌臜事儿层出不穷。
果然是各层有各层的苦,这些大家族里的虫处理这些事时,估摸和贫民区里的雌虫用血和搏斗时断裂的骨骼来换取食物时是一样的悲戚心态。
穆秋干脆趴在沙发靠背上,探身过去听。
看见他的动作,林书皱眉,快走两步过来用长腿撑着沙发,打手势让他坐回去。
穆秋撇了撇嘴,听话坐好。
林书却为了方便他“偷听”,站在他身后没有走动了。
“林书,你问这些,是想为那小雄虫提供帮助?”通讯对面的声音听着陌生,应该是穆秋没有
接触过的虫,“丹雌子确实也希望能够拉拢一些资源星上的家族,不过这麻家的本家在主星是皇族的附属家族,不好撼动,我们组织成立的时日不久,轻易还是不要冒险。”
“他到底是雄虫,日子再苦还能有我们苦?要我说,这次就算了,早脱身吧。”
林书好一会儿没说话,低头在光屏上翻阅些什么,重点标注了一些片段,重新发回给通讯对面的雌虫。
对面的雌虫收到后看了几眼,抽了一口凉气,“林书,你是想……”
林书按住再次往沙发靠背上爬的穆秋,强迫他坐稳,“麻家大厦将倾,没有拉拢必要,不如添把火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