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书拒绝合作,此情此景逃跑是唯一的选项。可如今谢钟不在附近,唯一的方法就是,暂时丢下穆秋。
穆秋很不愿意亲口说出,让林书放心大胆离开,反正B级雄虫幼崽不会受苛待,以后有机会再汇合这种话。
可以前是生活上的困难,咬咬牙也就克服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往小了说是生命长短选择题,往大了说是虫族政治军事站位问题。穆秋不想在这一脚踏错就可能落入万丈深渊的关键时刻,成为牵制林书的绊脚石。
他这话问的委婉,委婉的拐了百八十个弯儿。
“在考量,合适的话会合作。”林书果然做出了回复。
就在穆秋思考,到底什么程度才算“合适”时。
林书又添了一句,“考量标准里没有你。”
“啊?”穆秋没太明白,怎么就没有了?
这还没怎么呢,怎么就不要了。
“一定会带着你。”林书紧接着,几乎是压着他的尾音做出解释,“定死的事,不会有犹豫。”
穆秋一撇嘴,鼻头发酸,把脑袋往他睡袋上一杵,鸵鸟似的窝着不动了。
怎么这样。
说正事呢,抒什么情。
“那……那你,林书……”穆秋想说好多话,说我会努力不给你拖后腿的,说那你现在继续养了以后也要继续养啊,说林书你一定好好考量达不成
合作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啊。
但这些话最后都没说。
以前他总是想要表现的懂事一点,为这个家多分担一些,可实际上,年龄决定了非常多的事情,他那些小心思在家里能够发挥作用,完全是因为林书对他的纵容和耐心。
离开了家,一个连一次分化都没有完成的幼崽,便成了哪怕在审讯室里发抖,也只是会被塞一个奶瓶在手的,不具有实际话语权的弱小而已。
在逆境中,受限于眼界和处世经验,弱小提出的意见,大多数情况下,是对决策后果的主要承担对象,也就是林书的干扰。
并不会是有商有量的,一加一大于二。
穆秋一句话在嘴里翻炒了半天,到最后吐出来的是,“那,林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书显然没想到,他结巴这么半天,说出来的是这么一句,眉眼微弯,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两年,穆秋的头发一直是林书在家给剪的。
短点的时候,仗着小脸白嫩五官精致怎么看都好看。
稍微长长一点,理发技术差劲的缺点就显现出来了——就像现在这样,炸毛,完全长不成蘑菇头,纯炸。
被大手呼噜呼噜,更毛躁了,几撮呆毛横七竖八的刺成了海胆。
穆秋看不到自己的头发,却能看见林书的眼睛,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自己的发型到底有多么糟糕。
一种在林书眼里叫做可爱的糟糕。
门在此时被叩响,打破了这短暂的互诉依赖的温馨。
不等林书应声,门就被推开。
穆秋扭头看过去的短短几秒时间里,林书已经快速闪身,从床上站起来,护在了他身前。
那身形实在伟岸,按理说应该能把穆秋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
可很不好意思的是,穆秋还很小,个头很矮,从他裤裆……总之视线几乎不受遮挡。
把门外的场面看了个一清二楚。
来的虫应该就是这些军雌口中的“丹”,原以为能代表皇室的会是一个很威风霸气的角
色。
没曾想今天见到的,却是一个蒙着面具,衣着也略显宽大,把具体身形都掩藏的,活像是不能见光的灰蒙蒙的形象。
不过,看身高,能确定是雌虫。
那雌虫抬手,冲推开门的军雌一摆,手上黑色皮质手套闪过浅淡微光,“林书雌子不是囚犯,谁交代你们圈着他的。”
说完,抬手再次叩击门板,冲已经大敞的里屋询问,“方便的话,能否请林书雌子来会议室一趟,共同商讨后续合作的细节。”
切。
穆秋嘴角一抽。
装货。
这会子你来讲礼貌了,噢,这会子你要靠嘴商讨了噢?感情那审讯林书,为了考验林书是不是最最佳合作对象时那猛猛放电的不是你喽?
噢,真当大学生就真愚蠢喽?真当你给点好脸我们就乖乖上套了噢?
穆秋心里好一通粗俗侮辱性表达,面儿上却老老实实,端着林书同款面瘫脸,乖乖坐在了会议室冰凉的板凳上。
这警署穷的具体,会议室的桌子是两张审讯桌凑起来的,桌子老旧,面板弯曲,导致中间合不上,成了一条黑洞洞的楚河汉界。
穆秋盯着那条缝儿看,心想这要是能谈拢就怪了。
心里刚嘀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