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一路都赖在林书身上，死死抱着不松开。

    走出雄虫保护协会大门，引路的工作员说从这里前往医院，步行需要十分钟，前往停机坪乘坐飞行器再飞去医院总计需要四分钟左右，询问穆秋想要采用什么方式前往。

    穆秋抓着林书的手晃了晃。

    “步行。”林书开口，又把穆秋抱高了些，“想说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

    就是，也不知道怎么说，穆秋盯着林书的脸。

    相处两年了，除了询问身世，以及验证真心那两次谈话时，听林书说了几段长句子。其他时候，只要穆秋不开口，可能一连三五天都听不到林书说一句话。

    就好像，除了解释身份和前因后果，来让穆秋信任他，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再引起林书大幅度的波动。

    以前也就算了，穆秋忍不住伸手触了下林书的脸颊，今天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林书还是这么沉默。

    明明生了那么一副好嗓子。

    哪怕不会安慰，夸两句也行啊，说不出夸赞的话，嗯两声也行啊。

    哎，穆秋紧急摇头，自觉自己怕是紧张的快要疯了，谁会闲的没事就嗯两声。

    林书喜欢沉默，林书一直都是这么沉默，林书有沉默的权利，这才是林书。

    “身体检测会疼吗？”穆秋没话找话。

    他在星网上搜索过，很多虫都反应，家里的雄虫幼崽疼的嗷嗷哭。

    起风了，林书给他换了个姿势防止他喝风，几乎是迅速做出回应，“会抽血，会疼。”

    “……”穆秋很少会听见他毫无停顿的接话，还以为这是挺重要的事情，扶着他的肩膀，等待他的后文。

    没等着。

    就好像林书确实听不出他问这话是因为紧张。

    徒手从肉里剜玻璃，手臂骨折，脖子处皮肉被电焦糊都不吭一声的林书的一句“会疼”，加重了穆秋的紧张。

    特别在看见医院里随处可见的智能服务机器虫，和哪怕在星网上也没怎么见到过的高级医疗设备后，穆秋更紧张了。

    紧张到恨不得赖在林书怀里不下来，死揪着林书的袖子不放。

    护士明显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翻出大大小小一堆玩具和零食来哄骗，还在病房里放了歌。歌声和隔壁病房里正体检的雄虫幼崽的哭闹声混合，像是鬼哭狼嚎里不时溢出一声缥缈空灵的吟唱。

    搞得穆秋更更更紧张了。

    林书低头观察他，看出他的不对劲儿，冲护士做了个手势，抱着穆秋出了病房。

    沿着长长的过道，一直走到尽头，拐进楼梯间，坐在了楼梯上。

    长腿曲着，抱着穆秋很轻地晃了晃，像是小时候哄睡时那样。

    “我不睡。”察觉到林书的企图，穆秋瞬间打起了精神，直起身，眼睛睁的老大，“我不要睡。”

    林书摇晃的手一顿，面露不解，“不是害怕？”

    是有点害怕，搁在上辈子，被机器抽个血都要紧张死，在这里要把整条命都交到机器手里，能不害怕吗？

    但害怕也不能睡啊！

    上一次就是害怕得不要不要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就被送领养了，差一点就找不到林书，哭出去半条命才重新凑一块儿来。

    虽然那大概率不是林书的本意，可在穆秋这儿，那次就算是林书的前科。

    有前科的，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着。

    “不怕，我不怕。”跟林书一比，疼点儿就疼点吧，穆秋吞了口唾沫，再疼，这医院也总不至于弄个体检就把雄虫幼崽给疼死了，“林书，我不怕疼，你陪着我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