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进去饭,也喝不进去水。
昏昏沉沉的只想睡。
还不能躺床上睡,一躺下就头疼,疼不了几秒就想吐。
穆秋难受的厉害,瞥一眼窗外的景,恍惚间就总觉得太空中那些星球像玻璃弹珠似的正以超高速往自己这边撞,回回都惊的心跳加速,好几秒喘不上气来。
林书一开始不知道他是怕什么,等反应过来,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智能控制器,关闭了窗户的单向可视功能。
那窗户瞬间成了漆黑一片。
穆秋趴在林书身上,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昏沉,迷迷糊糊什么也想不清楚,伸手抓住林书的衣服,轻扯着晃,“林书,你哄我睡,你哄哄我。”
“好。”林书扯了毯子,把他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关闭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抱着他轻轻摇晃,“我在这,睡吧。”
他又开始哼唱那首硬核摇篮曲。
那些穆秋听都没听过的武器名称,和军部各项条例。
每一次哼唱出的歌词都不一样,像是想到什么就哼什么,但曲调总是不变的舒缓轻柔,配上林书那低沉的嗓音,像是古老祭祀的吟唱。
穆秋闻到了熟悉的,沐浴皂的香味。
那香味萦绕身侧,混着逐渐遥远的歌声。
这一觉睡得过于沉了。
也不知道睡过去了多少时候。
明明白日里受了吓,竟然也没做噩梦,穆秋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睁眼,第一反应是手指头疼。
一直紧攥着衣裳,指关节都要僵了,这会儿一动就疼。
他龇牙咧嘴的缓了会儿,又抬头看向林书。
林书竟然一路抱着他没松,这会儿已经倚着床头睡着了,呼吸很轻,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结实的两臂稳稳托着他,没让他受一点儿颤。
这实在是个好得过分的雌虫。
穆秋举起手,查看光脑上的时间。
发现这一觉,竟然睡了十四个星时,瞬间便觉得有些
尿急,又不舍得吵醒林书,咬了咬牙,决定接着睡。
没料想,手刚放下去,林书就醒了。
醒了第一件事不是睁眼,而是下意识把穆秋抱的更紧了些。
没防备的穆秋被勒的无意识“哼唧”一声,尾音还不受控的拐了个弯儿。
下一瞬,俩虫都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林书先放松了力道,有些无措地拍了拍他,“疼?”
“不疼不疼。”穆秋坐起身,从他腿上爬到床上去,“不晕了。”
“睡得很好。”
他说什么不好,林书总会回复,以期能够以最快速度帮他解决问题。
他说什么好的时候,林书又总是习惯性沉默。
这一觉睡得太久,睡过了行程的多半时光。
那些林书贴心摆放出来的洗漱用品和衣服,没等使用,就再次被林书分门别类的装了起来,塞回了箱子里。
飞行器降落在资源星内一个满是贸易港口的城市。
这里主要是出口钢材,停机坪上设有密密麻麻错落有致的钢轨,数不清的特制机器虫在智能操控系统下,忙碌而有序的把沉重的货物运送进飞行器里。
而留给虫走的通道,只有极其狭窄的一小条,小到甚至不能容纳一大一小两个虫并排行进。
也是,这里原本就是仅供货运飞行器停靠的停机坪,本就不用专门为虫设置通行路线。
躲在货物里偷渡过来的雌虫们,拥挤着跑出去,推搡间有虫没能顾得上观察情况,就那么直愣愣冲了出去,一头撞上正高速行驶的机器虫,当即便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迫降时飞行器颠簸的厉害,穆秋这会儿脑子有些晕,还没看清那掉落的是什么,只听见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便被林书的衬衣给罩住了脑袋。
一直等那些雌虫走光了,林书才抱起他往外走。
“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视线被遮挡,那些机器虫活动时的声音便愈发清晰,穆秋有些紧张,没话找话,“急着干什么去。”
林书一手拎箱
子一手抱他,怕抱不稳,就抱的很紧,又怕勒着他,走两步总要把他往上颠一下。
颠完了,再次搂紧,“偷渡被抓是重罪。”
林书说话总是做些不顾人死活的精简,这意思是,偷渡被抓是重罪,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遇到警署的虫,都会觉得跑快点,一股脑冲出去,这么多虫,就算被警署发现,被抓的也不一定是自己。
穆秋在脑子里把话补全了,又问,“我们没事?”
以前在家里,林书说话跟有指标一样,就好像多说两句就有虫来扇他嘴,回回聊到关键时刻就闭嘴不吭声了。
这两天倒是出奇的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