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将近一个月。
这是他第一次以疑问的语气冲着林书说话。
林书明显很不适应,但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他身边,拿过地上的光脑查看。
看了两眼,就扭头过来,试图给穆秋讲解。
可那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过了几秒,忽然单膝跪地,把身体压低到和穆秋等同的高度,低下头,探出一双巨大的骨翅。
牵起穆秋的手放在后颈花纹繁复的虫纹上,又一路顺着滑落到翅膀上,一本正经开口道:“雌虫。”
介绍完毕,牵着那只小手,放在了穆秋的胸口,开口道:“雄虫。”
穆秋木着一张脸点点头,心说你不解释我也能看懂,那科普视频上光溜溜的拍的老清楚了。
我是分不清雌虫雄虫吗?
我是震惊你们这里全民都是……哎,这事儿闹得,还以为你不同床睡觉是有洁癖嫌弃我小孩不会上厕所,原来是男女大防。
不过,虫?这也没见视频里介绍你们有本体,这都进化的只剩下尖牙利爪和翅膀了,雄虫都没有虫化能力,这还叫什么虫族?
穆秋想到这里,又迅速回神。
不对不对,不叫虫族叫什么,这也不是人啊。
内心好一番挣扎,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
穆秋轻轻捏着林书的翅膀尖尖,不许他回去工作,硬是拉着他把当前科普视频给看完。
虫族的科普视频都拍的非常枯燥单调,但是能清晰明了的解释清楚什么是什么。
雌虫有虫纹,骨翅和精神力。
雄虫有分泌信息素的腺体,信息素可以安抚精神力。
雄虫数量稀少,雌虫数量多,雄虫珍贵。
科普视频里,表达数量对比的画面极具冲击力,一个雄虫,对照的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缩小成蚂蚁的雌虫。
表达雄虫珍贵的画面更是十分没有必要。
画面里,雄虫端坐,身前
跪着一排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雌虫。
那些血,和当时穆秋被送到领养家庭里,那个金链子雄虫施暴的画面高度重合,穆秋至今都不知道那个男人,那个雌虫到底还活着没有。
这种畸形的变态的两性地位,让穆秋阵阵胆寒,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盘腿而坐的林书。
林书呢?如果雄虫是这样的话,林书会不会试图把他教育成不受社会主流思想荼毒的“异类”,应该不会,穆秋想,除了喂食,林书基本不会搭理他。
原来是这样吗?
穆秋忍不住失落,又迅速打破了这个想法。
如果林书不在意他,就不会细心照顾自己,不会在地上铺那些防摔的垫子,甚至,早在他破壳受阻时装作没看见就好了。
“林书。”穆秋松开翅膀尖尖,扑进林书怀里,用昨天学到的词表明态度,“我,好。”
我以后对你好。
我会是个好虫。
“嗯。”林书把翅膀收到背后,伸手来揉他脑袋,“秋秋好。”
科普视频播放完毕,开始自动循环第二遍。
林书去给他倒了温水放在毯子附近,完全没有受到波动般,继续开始工作。
穆秋还有些接受无能,呆呆盯着光屏。
在见识到飞行器和翅膀时,他能够坦然承认这个种族的强大。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不同种族雌虫体型和生理结构的差异。
可社会结构的巨大差异,带来的冲突无疑是巨大的。
穆秋或许可以自我安慰,安慰自己好歹是个尊贵的雄虫。
但他太清楚了。
清楚没有明码标价的优待,要付出的代价反而是最沉重的。
不过是弄清楚了自己的性别,穆秋便隐隐能够预料到,他未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是想象力无法到达的领域。
这是一种哪怕一帆风顺,也必须提心吊胆的生活。
实在过于艰辛。
穆秋几乎想干嚎两嗓子,来发泄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他不
能打扰林书工作。
林书要赚钱养家,现在每天的工作时长至少有十个小时,太累了。
刚才强扯着他陪着一起看科普视频已经很过分,如果现在再“哭”一场寻求拥抱和安慰,就会导致林书需要熬夜加班。
这实在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的,虫,该做的事情。
好在,这股难言的情绪还没过去时,穆秋便忽然发现,现在的科普视频能够快进和切换下一个了,内容也不再局限于日常生活,而是添加了许多新鲜事物。
这种终于不用被迫重复观看三十次,终于能快速接收新知识的感觉实在太棒,让穆秋迅速埋头进光脑,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