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日出时分,他终于敲定完最后一个决议,关闭光脑,倚在沙发上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发愣。
漂泊的族民终将归家。
江决觉得自己的灵魂不在躯体里,四周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他像是躺在那暗沉的漆黑的棺里,盖着一张被冰雹打的满是孔洞的降落伞。
他像五年中每一次情绪失控时那样,伸手去沙发缝隙里摸烟。
摸到了白广藏在里面的,一只毛茸茸的电动尾巴。
手触上去,那尾巴就嗡嗡,嗡嗡地晃起来。
江决愣愣盯着,没等反应过来,窗帘忽然被拉开。
晨光乍现。
阳光沿着拱窗的弧度淌进客厅,窗外是枝丫疯长的绿意,绿浪层叠,透着清爽的暖。
白广刚洗漱出来,没穿上衣,就那样明晃晃站在晨光里。
成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绿浪中,唯一的舟。
“殿下。”白广快步上前,在他面前跪下,“擦擦脸吗?”
温热的毛巾捂在脸上,迅速吸去江决两滴将落不落的泪,那悬在空中的灵魂循着温暖迅速回落,震的江决心口发痛。
“白广。”江决低头去触白广的唇,“你说,生命的终点是什么。”
狗狗是想不通这么深奥的问题的,白广应该可以想通。
可白广是江决殿下的狗狗。
他在换气的空档,想啊想,想啊想。
终于想出了答案。
“殿下。”
“生命的终点,是守卫的终结,昭示着领土已经丧失。”
“江决,是白广的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