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的不甘心,他说他的不情愿,这中间又夹杂了这许多年的甜蜜和酸苦,混了纠缠不清的利益和权势。
丹想的不比虫皇少,甚至更多更多,许多个夜晚,他失神地盯着床幔上晃动的流苏,闻着满室清雅的花香,都在问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
他总不能要求尊贵的虫皇冕下,真的违抗原则娶一个同为皇室成员的利霖,哪怕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身份,但他确实还在为利家谋求生路。
他无权要求,他发自内心的知道,不能奢求让天地与朝露同生。
可他总是痛苦,在每一个心知该知足的时刻,滋生出强烈的逃离的冲动。
他甚至能接受谩骂,他愿意在鞭笞下听王上怒斥他的贪婪无度,就好像他本身真的罪孽滔天。
可现在,这样平静的时刻。
王上就用这样几乎平淡的语气说。
他说,我也为你做了这么多。
他说,我现在看见你的委屈了。
他说,他认错了。
丹眼眶发红,被一个拥抱唤醒的心跳,不受控的喧嚷起来,铺天盖地的回忆,瞬间遮盖了曾经信誓旦旦要逃离的坚定。
可他还是迷茫,窗外细雨纷纷,他纠结至痛苦尖叫的心脏,依旧能清晰分辨出,这风雨声,总会比铁链的晃动声好听,这凛冽的旷野,也总能轻易胜过牢笼。
虫皇偏偏又在这时倾身来抱他,搂住他的腰,贴在他耳边呢喃。
“小霖,都说我不好,我认,我想不清楚江决的逻辑,我改不了,但我多少总能改一些的,你多看看我的好吧,我也不是全无好处。”
“我曾经自以为是给你的,你不需要,你要结婚,你要幼崽,你要什么都可以说,江决给我出了个好主意,我换个身份,都给你。”
“你尽心尽力的爱我,我们忘记过去,用新的身份再试一次,这次要还是不行,我再抓你回去关起来,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再试一次。”
新的身份?
再试一次。
丹这次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是想要这样。
真可笑啊,他想,换一个新的身份,真可笑。
就好像在说,利霖啊利霖,你瞧瞧你,你多威风,尊贵的虫皇冕下都满足不了你,要耍这样的手段来挽回你。
“忘记以前的身份?”丹问,像是喃喃自语。
“嗯。”虫皇抱紧他,不容拒绝地来咬他的唇。
唇上干裂的伤口被咬破,轻微的刺痛中,传来浓烈的铁锈味,丹极缓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开始?”
“嗯。”虫皇动作停顿,扯了睡袋内层的棉布来擦拭他唇角的伤口。
“可以。”丹躲开,抿了抿唇,忽然用力往床内侧挤了挤,把悬空了好半天的身体全部挪了上去,他看着被挤的险些掉下床神情错愕的虫皇,“我能够预见结局……不会美好。”
“但没关系,不美好也可以,再试一次吧。”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飞行器里明明有通风系统,江决却还是觉得闷得慌,闷的心里烦躁。
午饭后午休起来,乔克就闹着要白广带他去密林里玩儿两圈。小圆圆被补觉归来的小右带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好像是医生推荐的幼崽早教课程,也不知道一个放屁都不知道撅屁.股的奶娃娃能学会什么东西。
总之,这会儿江决身边一个虫都没有,又实在无聊的厉害,只能拿出光脑来办公。
要单单是扶贫办的工作还算好的,虫皇这次也跑出来了,他平日在皇宫里上班就不积极,出了门更是连消息留言都不看了,各个部门大事小事一堆事都找到江决这儿来。
他需要把能插手的接过来处理了,不能自作主张的整理成清晰明了的文档,并列举出一二三四五个预选方案,等忙着追妻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的虫皇冕下忙完了,一个个念给他听,并用最快的速度给各部门做出详细回复。
其实,江决最开始进入虫族皇室系统的时候,工作时身边一定要安静,最好是连鸟叫声都不能有。
后来白广回来了,江决渐渐能接受在客厅办公时厨房里清洗食材的声音,碗盘敲击的声音,锅铲滑动的声音。
相处的时间越长,接受程度越来越高,他对着光脑开会,白广缩在他脚边看纪录片,时不时抬手上来给他喂水果,他都不会分神。
再往后有了小圆圆,那简直是,一旦工作,注意力高度集中,并能在高度集中的同时,随时解决喂奶换尿布的小插曲后,并在回到光脑前时用三个深呼吸重回状态。
工作状态在逐步进步,工作内容更是进步的不能再进步了。
最开始扶贫办没有建立时,江决只需要忙活着给皇族找点麻烦。皇族肃清干净后,他有了庄园,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