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养得很差。
他养化了丹一身傲骨,那偏偏是最吸引他的存在。
“王上。”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垂着眸子,他心虚于这样将退不退,看似放弃实则纠缠拉扯的舍而不弃,觉得扑面砸来的不论是震怒还是嘲讽都是活该,可真正要面对时,难免还是恐惧。
沉默的太久了,往常任何一次沉默对峙,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燃起王上成倍增长的怒火。
丹强撑着抬起头,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上一口热水,他缩在寒风里偷看,怯懦的,寄希望于王上向来短暂的耐性,以期用短时间的躲藏逼退这浩浩荡荡前来抓捕他的队伍,却又忍不住在内心深处焦灼等待着最终宣判。
不过,丹短促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抬眸看向虫皇的眼睛。
不过,看样子,哪怕这宣告他悲哀结局的最终宣判,在尊贵的虫皇这里,也是要用求的。
时隔许久,虫皇终于又看见了那双眸子。
没有少时的光亮,不似在皇宫时的一潭死水,但竟然也没有料想中的怨怼和恐惧。
微微上挑的唇角,配了双难得温柔的眼睛。
带着些许走投无路的孤绝。
“王上。”丹生疏地扯出一个并不对称的笑容来,“劳累您亲自来抓我,倍感荣幸。”
说着,他伸出被冻僵,进屋缓了好半天也没能缓过劲儿的手,颤抖着去解那厚实丑陋的宽大外套,“这里没有刑具,王上不如将我脱光了丢进冰湖里,应该也能让我长长记性……我……”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香味,很少有虫会知道,表面凶残的虫皇冕下,信息素其实是清雅的花香,还混着些梅子干的芳香,虫皇冕下为了压制这些味道,总会用最凛冽的香水遮盖。
丹下意识低头,雌虫能承受住任何刑具,却总是对即将招呼到脸上的巴掌生出浓烈的屈辱和恐惧。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拥抱很紧,裹着花香,瞬间驱散凛冬霜雪带来的寒意。
丹一时忘了呼吸,眼睛失去焦距,愣愣盯着不知何处,只觉得胸腔中停滞了多年的心脏被大力揉捏,挤压出猩红的血水和腐朽的灰土,在滴答滴答的血流声中,在扑簌簌灰烬飘落的细碎声响中,传出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