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所在的星球并不宜居,终年低温。
原本以为是冬季很长,皑皑白雪覆盖住漫山遍野的密林,景色想必不会差。
可飞行器还没迫降,江决见白广在窗前久久站着不动,便也凑上去看了一眼。
瞧见满目苍凉。
遍地都是塌陷的深坑,以及采集矿产时留下的灰黑色痕迹。
这是一个灰突突的星球,连分布最广的全株可食的树也是灰绿色的。
江决并不想过多带入,雌虫的生命是苦涩的,他不可能一一共情。他试图告诫自己,并不是所有虫都喜欢江南烟雨翠竹浅溪,说不定丹就是喜欢暗沉的灰,喜欢这种末日来临般的萧瑟孤寂。
可事实明显不是这样。
在相处并不多的这五年里,江决不止一次看见丹站在虫皇的寝宫门口,在固定的位置,看着固定的绿植。看丹在皇宫大大小小的石板路旁,伸手触摸五颜六色的花瓣,或是揪一片斑驳的橙红绿相接的叶片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特意露出颜色最繁复的一角。
白广并不知道这些,江决殿下不会在他面前说其他雌虫。
其实如果不是猛然被这悲凉的景给震慑了心魂,江决也压根想不起来他竟然记得丹的那些细节。
这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可以靠持续的思念,清晰记得五年前在385区医院里,白广第一次穿他的底.裤,穿的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尺码。
自然也就能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在合适的时机,回想起需要调动的任何记忆。
“殿下。”白广凭借超强的视力,能看见许多矿坑里竖立的巨大标识,他伸手指着一个褪色的红色铁牌,“看那个。”
江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视力不行,看不清字,只能看见满目血红。
看他的神情,白广便能猜到,主动给他解释。
“那上面说,这里有大量稀有金属矿产,在挖掘时有泄露,这些物质对虫有毒害作用,会随着雨水流入地下水和河流,也会被植物吸收。”
“长期食用,会损
伤内脏,导致无法根治的疾病。”
说完,白广再次偏头看向江决,“殿下,丹是不想活了吗?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星球慢性自杀。”
你这话说的。
你这……
他就不能是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星球,被迫在这里定居吗?
江决忍不住,抬手捏住白广的嘴,捏成小鸭嘴,“这我也不清楚,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这个星球自带保护色。
江决原本以为,搜寻丹的时间会很长。
可实际情况超出预料。
飞行器绕着星球飞了半圈,在一片远离矿坑的密林的中心位置,在一片暗沉的灰中,发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圆形。
飞行器逐步逼近,江决看见,那是一片花海。
丹在此定居的时间并不长,想要让花种从萌芽到开花并不现实。那些花草明显是从外部购买回来的,大多数都无精打采的垂着花苞。
花圃上方覆盖了一层透明的东西,白广说,那应该是给花保温的太阳能设备。但是设备太过老旧,这个星球又终年没有暖阳,作用并不大,可能保不住那些花。
密林里树木紧凑,想要迫降,似乎只有那片花海。
要么,就只能悬停,用略狼狈些的姿势,被雌虫抱下去,或者顶着风从高空旋梯上走下去。
江决缩在屋里没出去。
他才不会主动顶事儿,他必然是要被白广抱下去的。那下面是丹的花儿,虫皇想压还是想保,哪儿轮得着他多嘴。
最终还是没伤害到花。
江决和白广先去找了趟小右,下面情况不确定是否安全,让他带着圆圆和雪里兽先在飞行器上待着。
等那头虫皇的亲卫传来消息,说虫皇已经顺利落地了,江决才带着白广和乔克飞下去。
风非常大,江决额发略长,被吹的直打眼睛,他伸手去整理,被白广先一步一手按住了脑门,然后被扣上了一个绣了一圈绿色小花儿的毛线帽。
白广贴心的帮他把头发别在耳后,调整帽形,又不知道
从哪儿掏出来一顶绣着艳红色小花儿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
“保暖。”边把脑袋低垂下来,让江决帮他整理,边解释,“五叔亲手织的,说是给幼崽,但太大了。”
“别跟叔说。”
江决也不知道被点中了那个穴位,莫名想笑。
白广的大衣被风吹起,他便顺势钻进去,紧拥着亲吻,感受烈风呼啸中彼此粗重的呼吸。
这俩总是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忽然就爱的死去活来,一旁跟着的乔克猛吸了一口凉气,背过身准备习惯性装瞎。
刚一扭头,就看见了阴沉着脸,眉头紧锁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