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收啊。
丹把地上横七竖八的雌虫挨个儿拎起来查看,找着个缺了门牙的,也没比对合不合适,就强硬地卸了下巴,捏开嘴,把手里攥着的两颗牙丢了进去。
又把手上的血在他脸上蹭干净了,伸进兜里摸出几粒稀有金属,“你要这个?”
那雌虫呜咽着连连摇头,喉咙一滚,竟把嘴里那两颗牙给咽了。
丹嫌弃的离远了些,“谈个生意。”
那雌虫可能是被牙齿划了嗓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挂着鼻涕眼泪连连点头。
两个星时后。
暮色降临。
丹如愿搭乘上赌场不合规不合该但畅通无阻的飞行器。
所有稀有金属都交了出去,连带着两颗品质最差的,难以辨别来路的碎钻。
货仓里堆满了箱子,以及来不及清理的垃圾。
臭味并不算浓重,可是在不透气的环境里,还是令丹感觉阵阵恶心。
以及疲惫。
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不想食用赌场提供的任何东西。
他不是没有过忍饥挨饿的经历,不过那些或锻炼,或惩罚,至少都会有明确的结束期限,让忍耐的焦躁和身体的痛苦不会无止境的叠加。
可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了。
不会再有期限。
痛苦也好,畅快也好,都不会再有明
确的终结日期。
这或许就是自由的第一步。
丹倚着箱子,蜷成一团,透过仓库狭小的沾满黏腻灰烬的窗户,看向逐渐正远离的主星。
自由的第一步,准备好,为自己的一切选择负责。
独自承担离开虫皇后,难以控制的情绪变动。
丹脑中空白一片,情绪反扑还没有出现,他无法预料,等身体和脑子真正反应过来,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虫皇,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思念,恼怒,焦躁,痛苦,麻木,还是畅快淋漓。
赌场的飞行器出主星有门路,想要降落在其他星球却有些麻烦,被抓获的风险也不低。
丹没有选择冒险,在一处并不正规的中转站下了飞行器,中转站里虫员混杂,他用一颗宝石换了一张票。
用这张票,和票上的身份信息,伪装成一个被军部通缉的罪犯,包裹的严严实实,再次缩在了飞行器的角落。
一路上睡的昏昏沉沉,思绪漫天不受控制地乱飘。
时而在想,这虫族的星系监控体系实在不够完善,竟然这么轻易就能从主星逃出来了。那些虫现在能在主星的灰色地带开设赌局,以后说不定就能跑到城区去作恶。
时而又想,不知道这次逃离,利家会不会受到牵连,江决殿下肯定会受到牵连,白广指定要着急伤心,艾泽要是能看见,也不知道会不会骂他乱来。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闹腾起来,是楼上开始集中放饭。
餐食的费用是包括在票里的。
丹这次没有选择继续挨饿,上去领了两根能量棒,和一瓶不知开封过,还是压根没有塑封的三无营养液。
回货仓的路上,途经一条长且宽的廊道。
顶上的灯坏了多盏,只余下昏黄闪烁的条状灯带。
丹直直的,迈步向前。
喧闹的餐厅响起了不知名的音乐,慵懒,恣意。
丹侧耳去听,忽然抬手,冲着身侧虚空伸出手。
不会再有雄虫应他的邀约。
乐声喧闹,舞步悠闲散漫,丹虚握着那双不存在的手,姿态优美地屈膝,衬衫随旋转掀起利落的弧度,指尖淌过暗流,腾起破风的利箭。
灯光忽闪着为他庆祝。
庆祝他与自我的第一场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