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场”这种词,会从尊贵的虫皇口中吐出来。
这些话听着,几乎带上了点儿可笑的意味。
下场。
好下场。
整个虫族的皇,稳坐皇位,却在这样一个皇权至上的种族里,苦求一个所谓的“好下场”。
江决简直难以理解,虫皇在顾虑什么。
军权在握,皇权在握,试图翻天的皇族也都处理了个干净。正统皇室三家,利家的家主利决是虫皇一手提拔起来的狗,艾家是个只会赚星币的连家族内斗都解决不了的钱罐子。
还在顾虑些什么?
堂堂虫皇,去顾虑老一辈留下的,狗屁的“正统皇室”不能联姻的破规矩?
老一辈早死光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且不说正统皇室三支,血脉早就稀释的算不得近亲,连远亲都算不上了。
别说结婚了,就是真生个蛋出来,生一窝蛋,出现返祖畸形的概率也小的不能再小。
就不提什么皇权尊贵,就当是他江决的大男子主义作祟。他要是坐上虫皇的位置,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就是天。别说一个丹,但凡是看上了,就算是……
唉……
江决紧急止住思绪。
或许就因为,他到底不是虫皇。
没有坐到那样的高位,光靠想象,只能共情身为虫皇的权势,却共情不了身为虫皇的困苦。
那就且不谈什么男人的血性。
只看现在,只谈现在。
“王上。”江决自认,心里想想没什么,可言语上,他没有立场去评价他人的感情,不是当事人,便是听的再多看的再多,终究也无法完完全全地站在虫皇和丹的角度看待问题。
他只能扯一些有的没的,“我见识不足,看不了那么远,什么下场不下场的,不走到那一步,我看不透。”
“我明白,您确实做得足够多,足够好。”
“可您扪心自问,丹付出的,
丹为您做的,也不少。”
“就算他是有所图,您难道就一点旁的都不图?”
“王上,有时候,就是做的太好了,太追求正确,彼此都对情感的走向太明晰,一眼望得到头,才难以走下去。”
“适当的犯错,让完美的冰层被凿出裂纹,或许才会出现新的转机。”
管你呢。
江决表面十分共情,几乎要为了尊贵虫皇的绝苦爱情痛哭出声。
实际心里只想着,犯错吧,犯错吧,是的,我斗不过你,你个死东西活的时间长,玩儿心机玩儿谋略我都玩儿不过你,但是你犯点错吧,只要让丹跑了就行。
虫族属于权利至上,情缘关系淡薄的种族。
越是尊贵的家族,兄弟之间对权利的斗争就越明显,几乎从小到大都不会交心。雄虫长辈对雄虫幼崽,更是除了基础的能力扶持外,不会有旁的交谈。
这或许是虫皇总拉着江决喝茶闲扯的原因。
江决也明显在一次次的试探中,掌握了某些专门应对虫皇的话术。
那就是,少谈权势,多谈感情。
身居高位的,越缺什么,越稀罕什么。
这场谈话,在虫皇的问责下开始,在江决乱七八糟看似胡扯蛋的建议下结束。
飞行器从皇宫出来。
快速驶入超高速航道。
江决叹了口气,拿出光脑,点开丹的通讯页面,却又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不确定丹的光脑有没有被虫皇控制,不确定刚才谈话中的建议虫皇有没有听进去,不确定此时通风报信会不会让虫皇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犹豫了一路。
到家后,江决紧皱着眉头走下飞行器。
缓步走到门前,仰头盯着二楼露台上,新添置的晾衣绳,以及晾衣绳上被风吹的飘飘悠悠的两条颜色花纹都完全相同的苦茶子发愣。
夜里风很凉,他有些冷。
可他并不太想把外面的烦心事带给白广。
这并不是白广能插手的事,
说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仰头盯了足有十分钟,就在江决彻底调整好情绪,抬脚要迈上台阶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有些诧异,扭头看去。
园子里造景花了大功夫,夜里景色清幽,灯光暖而不燥,白广穿了一身简洁的白T黑裤,脖子上挂着条浅蓝色的毛巾,应该是夜跑刚回来,额发湿漉漉的,鼻头眼角也被汗浸出了粉意。
见到江决,白广松开毛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殿下。”
平日里哪儿这么笑过。
江决心下叹气,这家伙指定是早就看见他在门前罚站,知道他有不愿意说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