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保温垫上放着两荤一素一汤,主食是两张薄饼。
那饼表皮坑坑洼洼不说,还全是洞,洞特意用雕花的蔬菜挡着也没挡住,一整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五颜六色。
一看就是白广又亲自下厨了。
江决撸起袖子去厨房洗手,同时扬声往楼上招呼了一声,“我回来了!”
没过两秒。
楼梯口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紧接着,白广单手撑着扶手,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那么大个块头儿,落地时跟猫似的,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
“殿下事情办妥了?”白广说着,已经快步进了厨房帮忙拿餐具,“殿下,我的民用飞行器驾驶证已经考过了,明天早上就会正式发放电子证件,殿下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在虫族,雄虫对家里的一切都有着绝对的支配权和掌控权。
哪怕是雌君,哪怕江决给白广开通了几乎全部的权限。
在光脑的身份信息中,支配和掌控依旧是单方面的。
江决能够在自己的身份页面,雌君板块,看见白广的一切。
身高,体重,就诊病历,学历,学习期间全部的考核成绩单,就职单位,每天通勤打卡的时间,消费购买记录,工资入账提醒,驾驶证,职业资格证等等等等……
而白广想要了解江决殿下,只能靠观察,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嘴问。
通常情况下,雌虫不会开这个口,因为雄虫不会允许雌虫掌握他们的私虫信息。
可到了江决这里。
那都不用问。
往日的江决性情如何,话多不多,似乎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江决现在有时候会刻意的回忆母语,一遍遍重复曾经家人和朋友的名字,可这种下意识的重复,其实恰恰证实了,遗忘早已经开始发生。
在很多时刻,江决觉得,自己年纪轻轻的,总不至于记忆力就退化了,那这种遗忘一定就是说话太少导致的。
一定是平日里装
雄虫装高冷,与虫相处时张嘴太少,导致了沟通功能的蜕化。
加上白广又是他最信任的,最最信任的伴侣,这种时刻,在外界强行缺少的沟通,自然而然会在家里补足。
所以,旁的雄虫对那点子没什么营养的“私虫空间”如何吝啬,江决不清楚,他自认为对白广不必过多隐瞒,反而需要增强沟通。
白天发生了什么事,不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晚上下班回来,都不用白广问,他自己就招了。
“虫皇向来喜欢先装蒜后算账,今天戏演的也仓促,还真不能分辨他具体看出什么没有。”
汤好喝,还是白广厨艺好,这鱼汤煮的多鲜啊。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丹心思比虫皇更细,那些项目交到他手里,他如果觉得不对就会按部就班的处理,不露出马脚。如果条件允许他就从中捞上两笔,拿了星币直接跑路,我们给他断后就成。”
肉排也好吃,应该是用香辛料腌制过,可烹饪的时候又把残留的香料冲洗掉了,虫族的香料对江决来说味道太重,这样做就正正好,既去了腥又增添了风味。
好像还添加了果汁,酸甜味不重,果香也不浓郁,可唇齿间若有若无的清香很美妙。
“短短几天,手艺飞速进步。”江决很给面子,难得清了盘,甚至把碗递过去,示意愿意再来半碗汤,“只是单纯的夸赞,并没有暗示你下班后必须做饭的意思。”
“我是不下厨的,也不会要求你下厨,不想做的时候,累的时候,就让小厨房做了送过来。”
白广听见丹已经有法子能搞到逃跑的星币,明显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的用漏勺把鱼汤里的渣子和鱼刺滤去,只留下奶-白色的汤汁盛到碗里。
盛了大半碗。
都要往江决这边儿递了。
忽然又收了回去。
江决接了个空,盯着他,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感言,或是宣布什么重大事件。
四目相对。
空气中安静了足足十多秒。
白广眨了眨眼,视线突然看
向江决的肚子,声音很小地哼出一句,“殿下吃太饱,剧烈运动要胃痛的。”
哦。
“……”不说都快要忘了这一茬了,江决果断放下勺子,“多谢提醒。”
浴缸有恒温设备。
白广的腿又长又直。
还白。
冷光下,花瓣红的刺目,腿——白的反光。
暖光下,花瓣镀了金边儿,腿也跟着柔出了三分玉质。
“爬什么……”江决往回-——扯,“你自己置办的场子,怎么先逃了。”
浴-缸打滑。
不好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