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无法真正理解,那些平日里一块儿出任务,相处的还算友好的队友,为什么会在听见外界对他的诋毁时,持默认甚至是附和态度。
他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被毅王冕下抛弃”的传言并没有得到证实,平日里还算公道的少将,却忽然爱上了摆架子,要在他面前耍一套威风,故意拖延调任申请文件的签字流程。
这种“无法理解”,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头绪。
他当然能简单总结一句,羡慕,嫉妒,或是憎恶,这些队友以及少将,可能是发自内心的厌恶他这个“走后门”的军雌,于是忽视了他的任务完成度总是最高,忽视了SSS级的雌虫在升任上校后按照流程本来就能够调任回主星。
这些思绪,偶尔会在白广脑子里飞速飘过,留不下什么痕迹。
他心里明白那些努力真实存在,也明白,如果不是江决殿下给开后门,哪怕是一个努力的SSS级雌虫,路也不会走的这么顺利。
他不会把这些困惑说出口。
不说出来,就可以保持微妙的平衡,彼此双方都认为自己有理对方无理。
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平衡,试图用自以为掌握的错处去攻击对方。
在利益并没有交织的情况下,平衡的打破,只会暴露彼此的阴暗面,例如贪婪妒忌,例如不自知的优越与脱离。
就像曾经的丹王反叛案件。
五年赌局,虫皇输了,答应了丹会给艾泽正名,却迟迟不见行动。
要怎么正名?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军部,皇族,以及不知道真相的民众,早就在不清不楚中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当年逼迫艾泽“反叛”的皇族,已经在江决殿下和丹的联手中,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监禁的监禁,罪魁祸首更是已经灭门。
实际的处决已经施行,连白广都不清楚,口头的正名还有没有必要。
打破如今的平衡,把艾泽当年的苦难再次翻出来,成为大众茶余饭
后的谈资,让那些不会意识到错误的虫借此来缅怀,又借缅怀艾泽来拉拢新的势力,排除异己,掀起新一轮的暗潮,是否真的是正确的。
“托了你的福,我也顺利拿到了签字。”马天蹲在床上卷被褥,高兴都没注意到白广正在沉思,用超大嗓门直接打断思绪。
他那褥子是刚参军的时候领的,睡了五年,搁脚后跟的地方被踢出来一个大洞,棉絮破破烂烂,平时都用一个旧毛巾挡着,这会儿必须卷起来,就找了个塑料袋子先兜着。
白广看他拎起一条条灰色的棉絮往装过臭袜子的塑料袋里塞,说不出具体什么心情。
只觉得,如果马天以后真的在扶贫办上班,应该能和乔克玩儿到一起去。
卫生习惯差不多的两个虫,在相处中总是能对彼此更加包容。
乔克那样的性子,除了江决殿下和白广,真的很难再遇到一个愿意包容他的虫了。
“还是你机智,早早就分批次把行李邮寄回去了,我这装都装不完,估计要塞满满三个大包。”马天忙的满头大汗,随手拎起平时垫脚的毛巾来擦,“还不知道被分配到哪个军团,你行李邮寄到哪儿了?是利决冕下的庄园吗?”
不是。
是一个别墅区,不知道是不是江决殿下购置的房产。
“你快些。”白广的沉思,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了了之的结局,被打断也不在意,抬起手腕看时间,“再过一个星时飞行器就来了,要提前十五分钟去停机坪等待。”
一句话把高兴的笑出整齐八颗牙的马天说的闭了嘴,埋头就是一通塞。
白广没什么行李,飞行器路上要飞五到六天,他除了光脑,证件,洗漱用品,一套换洗的军服,五盒罐头,就只剩下七条苦茶子,其中一条还是江决殿下破了洞交代他拿去丢掉的泳裤。
噢,还有那条链子。
白广手伸进包里,链条原本就是亮面儿的,靠近皮圈的几节这些年被盘的愈发亮眼。
白广总是想不明白许多事,或许是本领不够,或许是见解不足,有许许多多个或许。但哪怕他想不明白许多事,也总能够坚定
的,找到归属。
他有一片名为江决的领土,能承接他所有的迷茫、不安和踌躇。
马天最终还是丢弃了许多东西。
一左一右能放大拇脚趾的位置均破了洞的臭袜子,两根秃了头的牙刷,半盒新兵营的时候就拆开因为太难喝留存至今的营养冲剂,凹陷的铁盆,心血来潮要陪时凌一起学习买的全套学习资料……
这些东西丢掉后,行李少了一半,也还是有满满三大袋子。
白广帮他分担了一袋,剩下两袋相对来说较轻的,依旧压的他直不起腰。
“我要是